盜洞很窄,僅容一人匍匐前進。
泥土和腐殖質的味道很熟悉。
讓他不適的是濕氣。
盡頭是一片水面幽綠的水潭,手電的光照不進去。
“水洞子。”
胖子罵了一句。
潘子和大奎開始檢查潛水設備。
吳墨站在最后,臉色更差了。
水是天敵,他體內的燥熱被壓制,血**像是有東西在反抗。
“你怎么了?”
吳邪注意到了吳墨額頭全是汗,身體在發抖。
“沒事……”吳墨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他必須忍。
吳三省遞給他一套潛水設備:“跟緊我。”
吳墨點頭。
冰冷的潛水服貼上皮膚,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強撐著跟在吳三省身后入水。
外界是刺骨的寒,內部是沸騰的熱。
心跳快得不正常。
隊伍在水下前行,周圍是無邊的幽綠和黑暗。
一道黑影從他身邊滑過,沒有帶起水流。
他沒看清動作,那人己經到了隊伍最前方。
背著一把用黑布包裹的長刀。
張起靈。
他現身了。
吳墨體內的狂躁感瞬間達到了頂峰。
張起靈的存在是對他的一種“否定”。
他像一個移動的人形“極陰之源”,氣息比這千年水潭更純粹更冰冷。
血液快要凝固又快要燃燒。
張起靈在隊伍最前方回頭,隔著面罩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情感的眼睛。
吳墨感覺那目光穿透了潭水,首視他身體里最大的秘密。
他想躲,身體卻僵住了。
對峙只持續了一秒。
張起靈收回目光,對吳三省做了個手勢:前方有東西。
隊伍停下。
黑暗中漂浮著一艘漆黑的小船。
船上坐著一個人影背對他們。
“尸船?”
胖子在通訊器里問。
吳三省和張起靈緩緩靠近。
吳墨吊在后面。
那艘尸船散發著濃郁的死氣。
這股“陰氣”的質量比潭水還高。
他體內的燥熱開始無意識地吸收那股死氣。
快要爆炸的身體,得到了一絲喘息。
他開始明白,自己體內的力量或許需要靠“陰”來平衡。
就在這時,尸船動了。
船上的人影,頭顱“咯咯咯”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大嘴,里面長滿了獠牙般的白色菌絲。
“海猴子!”
吳三省在通訊器里低吼。
一股強大的水流沖擊波擴散開來。
大奎被沖得失去平衡,手電脫手。
海猴子沖向了他。
速度極快。
吳墨離大奎最近。
他看到大奎徒勞地掙扎,看到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在迅速靠近。
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想多管閑事。
但眼睜睜看著一個人被撕碎……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擋在了大奎的身前。
一個本能的動作。
也就在這一刻,他手腕上一處被劃破的傷口滲出了一滴血。
血融入了冰冷的潭水。
它沒有立刻散開。
像一粒燒紅的鐵砂,周圍的水“滋”的一聲被瞬間氣化。
緊接著,這滴血炸開化作一股淡金色的光迎上了海猴子。
光纏上了海猴子的前肢。
無聲的“湮滅”。
海猴子堅韌的皮膚,迅速干癟、碳化、剝落。
黑氣從它傷口處涌出,又在瞬間被那股光吞噬。
“吱——!!!”
一聲凄厲的尖嘯,通過水震動耳膜。
海猴子收回那只焦黑干枯的前肢,在水中瘋狂扭動。
它看向吳墨,第一次流露出“恐懼”。
它不再攻擊,轉身扎進黑暗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三秒。
“剛……剛才那是什么?”
胖-子問。
“反光?”
吳邪不確定。
只有吳三省死死地盯著吳墨的方向。
而吳墨情況很糟。
一滴血,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氣。
平衡被打破。
潭水的冰冷,加劇了反噬。
他意識開始模糊,身體一輕被什么人從后面托住,徹底失去了知覺。
昏迷前,他似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雨后青草般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