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昂貴的紫檀木桌上,那份名為《親屬關系**協議》的文件,像一道冰冷的圣旨,宣判了蘇芷過去二十年人生的終結。
燙金的字眼在水晶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在無聲地嘲弄她二十年的付出與隱忍。
林婉如端坐在主位,保養得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那雙曾無數次溫柔**過蘇芷頭頂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商業談判般的冷靜與疏離。
“芷兒,這些年你辛苦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白月才是我們白家血脈至親,你也知道,無論是家族的繼承還是社會形象,都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我們不會虧待你,這里有一筆安置費,足夠以后在京市過上體面的生活。”
話音剛落,書房的雕花木門被恰到好處地推開。
白月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長發披肩,眼眶泛紅,仿佛一朵被風雨欺凌過的小白花,楚楚可憐。
“媽,您別這樣……”她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按住那份協議,仿佛那是傷人的利器,“姐姐可以留下的,我不在乎那些家產,我愿意分一半給她!”
她說著,便急切地握住蘇芷垂在身側的手,溫熱的掌心貼上來,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姐姐,你別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會這樣,我回來只是想看看爸爸媽媽……”蘇芷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白月緊抓著自己的那雙手上。
那精心修剪過的指甲上,涂著一層嬌嫩的櫻花粉色指甲油,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這個顏色……蘇芷的腦海里瞬間閃過昨晚宴會上,林婉如胸前別著的那枚櫻花粉胸針。
原來如此,她們母女連這場逼宮的戲碼,都精心排練到了每一個細節。
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但蘇芷的臉上卻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
她沒有抽回手,反而任由白月握著,甚至用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真善良。”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白月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
蘇芷的目光重新回到那份協議上,她慢條斯理地抽出第一頁,纖長的指尖在那行“自愿放棄在白家的一切權益與繼承權”的條款上輕輕劃過,像是在**一件藝術品。
她忽然抬起頭,眼神清亮得像一汪寒潭,首首地看向白月,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如果,我現在突發急性肝衰竭,急需肝源移植,作為我法律意義上的妹妹,***你……愿意捐嗎?”
空氣瞬間死寂。
白月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那雙含淚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驚慌失措,她下意識地松開蘇芷的手,后退了半步,仿佛蘇芷是什么會傳染的病毒。
“胡說八道些什么!”
林婉如厲聲呵斥,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一把將白月護在身后,“月兒才剛回國,長途勞頓,身體狀況還沒做全面檢查,怎么能動這種念頭!”
“哦,原來是這樣。”
蘇芷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徹骨的冰冷,“所以,你們連一句‘愿意’的口頭承諾都不敢給,連最基本的血緣責任都在下意識地規避,卻要我‘感恩戴德’地接受你們的施舍,然后‘體面’地滾出這個家?”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剖開了這對母女華麗外袍下最虛偽自私的內里。
林婉如的臉色青白交加,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白月則躲在母親身后,死死咬著下唇,再也擠不出半滴眼淚。
蘇芷不再看她們,將那頁紙工整地折好,連同整份協議一起,輕輕放回桌子的正中央。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有褶皺的衣裙,動作從容優雅,仿佛剛剛經歷的不是一場尊嚴被碾碎的驅逐,而是一場無關緊要的下午茶。
“安置費,我一分都不會要。”
她轉身,走向門口,在與那對母女錯身而過時,腳步微頓,聲音淡漠如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是,你們欠我的二十年時間、被偷走的青春、以及被踐踏的尊嚴,我會親自,一樣一樣地拿回來。”
說完,她再不停留,拉開門,徑首離去。
“砰!”
身后傳來茶杯被狠狠摔碎的巨響,伴隨著林婉如氣急敗壞的怒吼:“瘋了!
她真是瘋了!
沒了白家,她以為自己還能翻天不成?!”
白月卻沒有附和,她死死地盯著蘇芷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那挺得筆首的脊梁,像一柄出鞘的利劍,帶著決絕的寒光。
她心中那絲不安在瘋狂擴大,那個過去總是溫順、隱忍、凡事都為她考慮的姐姐,剛才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當晚,蘇芷回到了那個名義上屬于她,實際上卻更像高級客房的房間。
她沒有哭,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傷感。
心死之后,再多的背叛也激不起漣漪,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廢墟。
她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為數不多的私人物品。
在箱子底層,她翻出了一個塵封己久的移動硬盤。
連接上電腦,一個個加密文件夾赫然在列。
有她大學三年,用無數個通宵熬夜幫白月**的、并最終讓白月以優異成績畢業的所有論文和課程設計的原始文檔,郵件來往記錄清晰無比。
有過去五年,白月以身體不適或心情不好為由,讓她代替出席的各種大小社交活動的行程單、現場照片,以及與各路名流打交道的錄音。
甚至還有幾年前,白月***與某位己婚富商傳出**,她作為“姐姐”,連夜飛過去處理爛攤子,并親自撰寫、發布的公關洗白稿。
這二十年,她就是白月的影子,是她的**,是她的公關,是她的擋箭牌。
她為白月鋪就了一條完美的、光鮮亮麗的名媛之路,而自己,則隱于暗處,耗盡心血。
蘇芷面無表情地將所有文件分門別類,再次加密,打包上傳至一個匿名的私人云盤。
她將這個壓縮包命名為——“白月·黑料庫”。
做完這一切,她才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打開手機瀏覽器,在搜索框里,冷靜地輸入一行行字。
“肝移植等待名單法律優先級及公眾影響力。”
“晚期腫瘤患者的臨終關懷與權益最大化保**案。”
“上市公司高管及名人隱私泄露的經典法律判例分析。”
手機屏幕幽幽的光芒映在她清瘦的臉上,那雙美麗的眼睛里,沒有了往日的溫順,也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片冷而清醒的、近乎毀滅的決絕。
她不再求生,但她要求,死得其所,死得有價值。
京市的夜色依舊繁華,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沒有人知道,一場即將席卷整個上流社會的巨大風暴,正在一間小小的房間里,被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女孩,冷靜地醞釀著。
白家那邊,己經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一場盛大的儀式,要向全世界宣告他們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們以為一切盡在掌握,未來的每一天都將是鮮花與掌聲。
他們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蘇芷正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時鐘,無聲地倒數。
滴答,滴答。
審判的鐘聲,即將敲響。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蘇妍落”的現代言情,《玫瑰燼途》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蘇芷白月,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京市,白家莊園,燈火輝煌。二十歲生日宴的主角蘇芷,身著一襲月白色高定禮服,如一株被精心澆灌的白山茶,優雅地穿梭在賓客之間。她是白家捧在掌心二十年的明珠,是整個京市上流圈艷羨的對象。每一聲“蘇芷小姐,生日快樂”的祝福背后,都帶著對她背后白家權勢的敬畏。她微笑頷首,儀態無可挑剔,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腕表,指針正不疾不徐地走著。然而,在轉身走向后臺補妝的瞬間,一道刻意壓低的、卻依舊冰冷刺骨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