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學校，沈渡和張亦寧一前一后踏入教室。

人還不算太多，沈渡首接把頭埋進胳膊里補覺。

張亦寧瞅了他一眼，沒吱聲，自顧自掏出練習冊開始寫。

上課鈴吵得人頭疼，老師進來就開始念經。

沈渡迷迷糊糊聽著，腦子像團漿糊。

黑板上的公式扭來扭去，他強撐著眼皮，沒幾分鐘又開始點頭釣魚。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沈渡甩上書包，跟張亦寧并肩往外走。

“今晚我說什么也得讓他多蹦幾個字出來。”

沈渡咬著牙發狠。

張亦寧拍拍他肩膀：“祝你好運。”

到家，書包被隨手甩上沙發，沈渡幾步躥到書桌前抓起手機。

**點開，和“南岸”的對話框還停留在昨天自己發的那條消息上，孤零零的，沒人回。

他嘖了一聲，手指在屏幕上戳：今天在學校，老師講的數學題我都沒咋聽懂，你數學好嗎？

發完就盯著屏幕等。

十分鐘過去，屁都沒有。

沈渡有點躁，又發：你到底在不在啊？

回個話唄又等了一會兒，屏幕還是黑的。

他煩得把手機一扔，去廚房冰箱摸了瓶可樂，仰頭灌了好幾口。

冰涼的汽水剌過喉嚨，稍微壓下去點不爽。

回到書桌前，他又沒出息地拿起手機，點開那個聊天框。

手指在輸入框上空懸了半天，刪刪改改，最后心一橫發出去了：喂，句號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人啊？

這次等得更久，久到沈渡以為這人徹底裝死不會回了。

他準備把手機扔一邊去干點別的，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南岸：。

一個句號。

就一個句號！！

沈渡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火蹭地冒起來，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就一個句號？

你能多說兩句話嗎？

，：我跟你說話呢，你好歹回個完整的字啊。

，：你這樣，我都不知道跟你聊啥了。

發完這幾條，他抱著手機，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心跳莫名有點快。

不知道過了多久，屏幕終于又亮了。

南岸：沒有。

終于兩個字了。

沈渡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興奮地在屋里轉了兩圈，趕緊回復：那你為啥總不回我消息？

南岸：忙。

沈渡撇撇嘴：忙啥啊？

，：能忙到連回個消息的時間都沒有？

這次那邊沒秒回。

沈渡等得開始摳手指甲，心里七上八下的。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手機才震了一下。

南岸：作業。

沈渡眼睛一亮：作業？

你也上學啊？

，：你上幾年級啊？

南岸：高二。

我靠！

沈渡更來勁了：這么巧！？

我也是高二的，：那我以后有問題可以問問你，你是選了什么科？

南岸：物生政。

沈渡小聲念了一遍：和我不一樣，不過我也選了物理，以后可以問你了！

南岸：嗯。

又是一個字。

沈渡有點無奈，但好歹肯回話了。

他繼續問：你們學校作業很多嗎？

能忙成這樣。

南岸：嗯。

沈渡：“……”行吧，一個字也比句號強。

他想了想又問：那你寫完作業了嗎？

南岸：沒。

，：那你還不趕緊去寫，跟我在這聊天。

沈渡忍不住吐槽。

南岸：快了。

沈渡看著這倆字，感覺有進步，至少不是單蹦了。

他試探著發：那你寫完作業，能跟我多聊會兒不？

南岸：看情況。

沈渡嘆口氣：行吧行吧，你先去寫作業吧，寫完了記得找我。

發完這條，他把手機放桌上，起身去倒了杯水。

喝完回來，看見屏幕亮著。

南岸：嗯。

沈渡笑了笑，雖然還是簡短，但感覺距離好像拉近了一點。

他沒再吵他，拿出自己的作業開始寫，心里琢磨著等句號哥寫完作業再來撩他。

寫著寫著，又忍不住拿起手機瞄一眼聊天記錄，看著那寥寥幾個字的回復，嘴角自己就揚起來了。

這人挺有意思，話少得要命，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想搭理自己。

他就這么一邊寫作業，一邊隔幾分鐘瞟一眼手機，盼著它響。

時間一點點過去，作業寫了大半，手機卻安靜如雞。

沈渡坐不住了，又發了條：你作業寫完沒啊？

等了一會兒，沒動靜。

他又發：還沒好嗎？

，：我作業都快寫完了。

還是沒回。

沈渡有點失落，把手機扔遠點，逼自己專心寫作業。

這次他沒再分心，一口氣把剩下的都干完了。

伸了個懶腰，一看時間，快十點了。

他拿起手機，對話框最后一條還是自己半小時前發的，對方沒回。

沈渡嘆口氣，想了想又發了條：那我先去洗澡了，你寫完了記得跟我說一聲。

發完就撂下手機去洗澡了。

沖完澡出來，頭發濕漉漉滴著水，他抓起手機一看，屏幕亮著。

南岸：寫完了。

沈渡趕緊回：寫完了！

你作業終于寫完了？

南岸：嗯。

，：那現在能跟我聊天了不？

沈渡有點急不可耐。

南岸：嗯。

沈渡：“……”行吧，能聊就行。

他琢磨了一下，發：今天在學校，我一朋友還說你肯定是個女生，因為你話太少了，感覺你害羞靦腆，像女孩子一樣。

南岸：不是。

，：我就說嘛，我覺得你應該是個男生。

南岸：嗯。

，：你平時在學校也這么不愛說話嗎？

南岸：嗯。

沈渡徹底沒招了：你能不能多說點啊，每次就一個字，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話。

南岸：不知道說什么。

，：那你就隨便說點唄，比如今天在學校發生了什么事。

南岸：上課，寫作業。

沈渡：“……”這也太省電了。

他都懷疑屏幕那頭的人是綁定了什么發消息超過三個字就會死的系統。

他換了個話題：對了，你有沒有喜歡的東西？

南岸：都可以。

，：都可以？

那等于沒說啊。

，：那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

南岸：沒有。

，：行吧，你贏了。

，：那我跟你說點我今天在學校的事吧。

，：今天數學課，老師**我，我沒答上來，被他說了一頓，好丟面子。

南岸：嗯。

，：還有，下午體育課，我們班和隔壁班打籃球比賽，我投進了一個三分球，可帥了！

沈渡得意得尾巴快翹上天，打字時嘴角壓都壓不住。

南岸：嗯。

沈渡看著這一連串“嗯”，哭笑不得：你就不能有點別的反應嗎？

比如……，：比如夸我一句？

南岸：厲害。

沈渡笑了：這才對嘛，你得多夸夸我，我會很開心的。

南岸：哦。

沈渡又想起件事：對了，：你明天幾點放學啊？

南岸：五點。

，：我們也是五點！

，：那明天放學了，你也跟我聊聊唄，說說你學校的事。

南岸：嗯。

，：好，就這么說定了沈渡心情大好：那我先去睡覺了，明天再找你聊。

南岸：嗯。

沈渡放下手機，癱在床上，覺得今天戰績斐然。

對方不僅字數超標，還約了明天繼續。

進步巨大，明天得給他發朵大紅花。

突然又想到什么，他摸過手機，打字問：對了，你叫什么？

方便稱呼發出去后，他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心滿意足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