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他看了我一眼：“我們會查的。”
回去的路上，天黑了。我住進鎮上唯一的汽車旅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周。
蘇眠有個前男友叫周深，修車廠的技工。是她告訴我的。她說分手是因為他酗酒，而且“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會是周深嗎？
第二天一早，我去修車廠。
廠子在鎮東邊，門臉破舊，門口堆著幾只輪胎。周深正趴在一輛皮卡底下，兩條腿露在外面。
“周深？”
他爬出來，滿手機油。三十出頭，眉眼還算端正，但眼睛下面青黑，胡子幾天沒刮。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認出我了。
“林梔？”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她死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平。沒有傷心，沒有意外。
“你昨天下午在哪？”我問。
他笑了，露出一口黃牙：“你以為我殺的？”
“我問你在哪。”
“在家。喝酒。一個人。”他擦了擦手，“別費勁了，我沒殺她。我至于嗎？她甩了我，我是罵過她，但我沒**。”
他盯著我，突然壓低聲音：“你知道她欠我多少錢嗎？”
我愣了。
“三萬。美金。”他伸出三根手指，“去年她找我借的，說是周轉。周轉到現在沒還。她結婚前一周，我找她要。她說婚禮后就還。結果呢？”
他指著采石場的方向：“她就死在那兒。”
三萬美金。
“她為什么借錢？”
他聳肩：“沒說。我也沒問。她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不出來。”
“你告訴江牧了嗎？”
他又笑了，笑得很諷刺：“你覺得呢？她要結婚了，嫁個大學教授，體體面面。她能告訴江牧她欠前男友的錢？”
我盯著他。
他目光沒躲，但也沒太多悲傷。只是有點疲憊。
“你愛她嗎？”我問。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頭，點了根煙。
“愛過。后來恨了。現在……人死了，說這些沒意思。”
他抽了一口煙，看著我：“你最好查查**。那老**，我看著不對勁。”
“什么意思？”
“葬禮那天，她一滴眼淚沒掉。站在那兒，跟木頭似的。”他彈了彈煙灰，“自己女兒死了，一滴眼淚沒有。你覺著正常？”
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