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明月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了逼仄的房間。
卓君彥將人皮面具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一個精致的木盒中。
這些年,他早己習慣了用不同的面孔示人,在人前扮演著不同的角色。
這間破舊的客棧房間,是他臨時的落腳點。
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讓他自由出入各方勢力的身份。
而“云澤先生”,是他在權貴高府扮演的謀士。
卓君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他臉上易容帶來的些許僵硬。
街上的喧囂早己散去,只剩下幾盞昏暗的燈籠,在風中搖曳。
他仰望夜空,繁星點點,卻也顯得格外孤寂。
復仇之路,注定是孤獨的。
“吱呀——”門突然被推開。
顧清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手里提著一個酒壇,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君彥,還沒睡?”
顧清風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卓君彥轉身,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顧清風是他復仇路上最值得信賴的伙伴。
“等你喝酒。”
卓君彥淡淡一笑。
顧清風走進來,將酒壇放在桌上,拍開封泥,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彌漫開來。
“今天打聽到一些消息。”
顧清風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
“說。”
卓君彥也在桌邊坐下。
“當年參與圍剿前朝皇室的將領,除了己經死了的,還有幾個活得好好的。”
顧清風眼神中閃過一絲怒火。
“名單。”
顧清風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遞給卓君彥。
卓君彥接過紙,仔細地看著上面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段血海深仇。
“知道了,繼續查。”
卓君彥將紙收入懷中。
“君彥,我們什么時候動手?”
顧清風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時機未到。”
卓君彥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可是……清風,我們要隱忍,要等待,要一擊**。”
卓君彥打斷了顧清風的話,“不能打草驚蛇。”
顧清風沉默了,他知道卓君彥說的對。
復仇,需要周密的計劃和足夠的耐心。
兩人默默地喝著酒,誰也沒有再說話。
夜色漸深,寒意更濃。
第二日,陽光明媚,驅散了夜里的寒意。
卓君彥換了一身普通的布衣,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他要去拜訪一位老朋友,打探一些消息。
走到一個拐角處,突然,一輛馬車飛馳而來,眼看就要撞到路邊的一個小女孩。
“小心!”
卓君彥眼疾手快,一把將小女孩拉開。
然而,他自己卻被馬車撞倒在地。
“哎呦!”
卓君彥悶哼一聲,感覺全身都快散架了。
馬車停了下來,一個穿著華麗的侍衛跳下車,氣勢洶洶地走到卓君彥面前。
“瞎了你的狗眼,敢擋我們公主殿下的路!”
侍衛指著卓君彥的鼻子罵道。
卓君彥強忍著疼痛,站起身來。
他抬頭看向馬車,只見車簾掀開,露出一張絕美的容顏。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子,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眉目如畫,氣質高貴。
正是長孫明月。
長孫明月也看到了卓君彥,她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住手!”
長孫明月開口說道,聲音清脆悅耳。
侍衛連忙退到一旁。
長孫明月走下馬車,來到卓君彥面前,仔細地打量著他。
“你沒事吧?”
長孫明月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卓君彥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多謝公主殿下關心。”
“公主殿下?”
長孫明月微微皺眉,“你認出我了?”
“略有耳聞。”
卓君彥含糊地說道。
他當然知道長孫明月的身份,他早就派人打探清楚了。
這一次相遇,并非偶然,而是他精心安排的。
“不必多禮。”
長孫明月淡淡地說道,“是我的人魯莽了,我向你道歉。”
“公主殿下言重了。”
卓君彥說道。
“這樣吧,我送你去看大夫。”
長孫明月提議道。
“不必了,只是擦破了點皮,休息一下就好。”
卓君彥婉拒道。
他可不想和長孫明月有太多的接觸,以免暴露自己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長孫明月也沒有強求,從侍衛手中接過一錠銀子,遞給卓君彥,“這些銀子,就當是賠償你的醫藥費。”
卓君彥接過銀子,說道:“多謝公主殿下。”
“不必客氣。”
長孫明月笑了笑,轉身回到馬車上。
馬車再次啟動,緩緩駛離。
卓君彥看著遠去的馬車,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長孫明月,這個天策王朝最受寵愛的公主,將會是他復仇路上的一顆重要棋子。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銀子,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轉身,走向了人群,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公主殿下,您為何要向一個平民道歉?”
侍衛不解地問道。
“他救了孩子,就該道歉。”
長孫明月淡淡地說道。
“可是……好了,不必多說。”
長孫明月打斷了侍衛的話,“去辦正事吧。”
馬車一路行駛,來到了一家茶館。
長孫明月走下馬車,走進茶館。
茶館里,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男子,正在等候著她。
“公主殿下。”
男子起身行禮。
“慕容恪,你約我出來,有什么事?”
長孫明月問道,語氣冷淡。
慕容恪,正是當朝太子。
“明月,我們兄妹之間,何必如此生分?”
慕容恪笑著說道。
長孫明月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慕容恪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父皇有意讓我迎娶北漠公主,鞏固兩國關系。”
長孫明月臉色一變,說道:“你答應了?”
“我……”慕容恪猶豫了一下,說道,“我這也是為了天策王朝的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
長孫明月冷笑一聲,“你心里想的,恐怕只有你的太子之位吧?”
慕容恪臉色一沉,說道:“明月,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長孫明月說道,“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長孫明月說完,轉身離開了茶館。
慕容恪看著長孫明月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陰冷起來。
“公主殿下真是好大的脾氣。”
一個陰柔的聲音,在慕容恪身后響起。
慕容恪回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子,站在他的身后。
“蕭敬,你有什么事?”
慕容恪問道。
蕭敬,是蕭皇后的心腹太監,也是慕容恪的盟友。
“奴才只是想提醒殿下,公主殿下,似乎對殿下有所不滿。”
蕭敬陰笑著說道。
“我知道。”
慕容恪說道。
“殿下可要小心了,公主殿下,可是陛下最寵愛的女兒。”
蕭敬說道。
“哼,就算父皇再寵愛她,也改變不了她是女兒身的事實。”
慕容恪冷冷地說道,“這皇位,終究是我的。”
蕭敬彎腰行禮,說道:“奴才祝殿下早日登上皇位。”
慕容恪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看著窗外,眼神中充滿了野心和**。
而剛剛被他撞到的卓君彥,此刻正站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著茶館的方向。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
今天與長孫明月的相遇,是計劃中的一部分,但太子的出現,卻是意料之外。
看來,天策王朝的權謀之爭,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
不過,這對他來說,反而是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