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心理學破案，夫人你手下全是鬼安國公府，議事廳。

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冰冷的青磚地上，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沈清風換上了一身干凈的粗布青衫，雖仍是贅婿待遇，但脖頸上己無枷鎖。

他悠閑地坐在下首一張?zhí)珟熞紊希踔令H有興致地打量著廳內(nèi)的陳設，仿佛剛才在鬼門關前溜達了一圈的人不是他。

蘇清鳶端坐主位，面色依舊清冷，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審視與困惑。

她揮退了閑雜人等，只留下心腹嬤嬤和幾名護衛(wèi)，以及面色慘白、如坐針氈的王管家。

“沈清風，”蘇清鳶開口，聲音帶著慣有的清冽，“法場之上，你所言之事，關乎國公府聲譽。

現(xiàn)在，給你機會說清楚。

庫銀虧空，你是如何得知？

王管家的戒指，又是怎么回事？”

王管家立刻噗通跪下，涕淚橫流：“主母明鑒！

老奴對國公府忠心耿耿，這贅婿血口噴人，意圖攪亂府內(nèi)，其心可誅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怨毒的眼神剜向沈清風。

沈清風輕笑一聲，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王管家，別急著表忠心。

我呢，對你怎么貪的錢興趣不大。

我現(xiàn)在更感興趣的，是那對碧玉龍鳳鐲，到底是怎么‘跑’到我那破箱子底下去的。”

他看向蘇清鳶：“夫人，審案講究人證物證。

物證，那鐲子就在這兒了。

人證呢？

當初是誰一口咬定親眼見我行竊的？

不如都叫進來，咱們聊聊？”

蘇清鳶深深看了他一眼，依言將當晚指證沈清風的兩個丫鬟和一個負責搜檢的粗使仆役傳了進來。

三人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審訊開始。

蘇清鳶按照慣例詢問，三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復述著早己背熟的證詞：何時何地，見“姑爺”鬼鬼祟祟從主母房外離開，隨后又在其箱籠中搜出贓物。

沈清風一首安靜聽著，首到蘇清鳶問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卻不是問案，而是仿佛拉家常般對那個指認他離開的丫鬟說：“你叫小翠是吧？

你說當晚丑時三刻，看見我從夫人院外離開？”

小翠低著頭，聲音發(fā)顫：“是……是的，姑爺。”

“嗯，”沈清風點點頭，“那晚月色如何？

你看得清楚我的臉嗎？”

小翠忙道：“月色很亮，奴婢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姑爺您！”

沈清風笑了，笑容溫和，卻讓旁邊聽審的王管家心頭一跳。

“月色很亮？”

沈清風重復了一遍，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小翠，你記性似乎不太好。

我去查過官方的《氣象錄》，也問過更夫，夫人失竊的那天晚上，是農(nóng)歷初一，朔月。

天上連個月牙兒都沒有，京城那晚更是多云陰天。

你說的‘很亮的月色’，是打哪兒來的？

莫非你天生夜能視物？”

小翠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我……我……奴婢可能記錯了，是……是燈籠！

對，是廊下的燈籠光！”

“哦？

燈籠？”

沈清風不緊不慢，“夫人院外的廊下燈籠，子時便熄了。

丑時三刻，哪來的燈籠光給你照得‘清清楚楚’？”

小翠渾身一軟，癱在地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沈清風不再看她，目光轉向那個粗使仆役：“你說你是在我箱籠最底層搜出鐲子的？”

仆役滿頭大汗，連連點頭。

“搜檢的時候，箱子里的衣物是整齊的還是凌亂的？”

“凌……凌亂的！

姑爺塞得匆忙，很是凌亂！”

沈清風輕輕“呵”了一聲，看向蘇清鳶：“夫人，我那箱籠，入府時您派人檢查過，統(tǒng)共就兩件換洗的舊袍子，疊得整整齊齊。

若真是在底層搜出鐲子，需要把上面所有東西都翻亂嗎？

還是說，這仆役手腳不干凈，趁機翻找值錢物事？”

仆役嚇得磕頭如搗蒜：“沒有！

奴才沒有！

是……是……”他眼神下意識地瞟向王管家。

王管家厲聲喝道：“你這**才，自己做事毛躁，還敢攀扯！”

沈清風不理他，最后看向那個聲稱看到他從主母房外離開的仆役：“你說你當時正在附近灑掃？”

“是……是……丑時三刻灑掃？”

沈清風挑眉，“府中規(guī)矩，亥時末各處熄燈落鎖，除巡夜護衛(wèi)外，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

你丑時三刻不在床上睡覺，跑去夫人院外灑掃？

你是夢游，還是別有用心？”

那仆役也徹底崩潰，伏地不起。

沈清風這才站起身，踱步到王管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刀：“王管家，你看，漏洞百出啊。

這栽贓的手段，粗糙得跟我那競爭對手雇的水軍一樣，毫無技術含量。”

他忽然抓起王管家的左手手腕，力道不大，卻讓王管家無法掙脫。

“至于你，”沈清風的視線落在王管家左手虎口一處不太起眼的紅痕上，“這燙傷，新得很吧？

碧玉龍鳳鐲是放在一個紫檀木盒里的，那盒子上有一把小巧的銅鎖。

若是匆忙開鎖取鐲，不小心被燙一下，位置……大概就在虎口這里。”

王管家渾身劇震，如同見鬼一般看著沈清風，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這贅婿怎么會連這種細節(jié)都知道？！

他明明是等鐲子涼了才動手的！

沈清風松開手，掏出一塊素帕擦了擦，仿佛沾了什么臟東西，轉身對蘇清鳶攤手一笑：“夫人，看來貴府的內(nèi)部管理，漏洞比那庫銀的窟窿還大。

這幕后主使是誰，似乎不用我多說了吧？”

蘇清鳶看著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王管家，又看向那個站在廳中，明明身著布衣卻仿佛掌控著一切的沈清風，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絕不是一個懦弱無能的小吏之子能有的心機和手段！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聲音恢復了冰冷，下令道：“將王管家拿下！

嚴加看管！

其余三人，押下去分別審問！”

護衛(wèi)應聲而動。

沈清風對著蘇清鳶眨了眨眼，語氣輕松：“夫人，這內(nèi)部審計和危機公關的活兒，算是附贈服務。

不過，接下來填補那三十萬兩窟窿的正事，咱們是不是該談談我的‘辦公條件’和‘項目經(jīng)費’了？”

蘇清鳶：“……”她突然覺得，留下這個贅婿，或許不僅僅是做一筆交易那么簡單。

眼前的男人，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讓她第一次產(chǎn)生了難以掌控的感覺。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