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稱作房間屬實不合適,許櫻感覺更像是那種平房旁邊被接出來臨時堆放用具的,俗稱“倉房”。
剛剛那張床的旁邊有一個小小的窗戶,上面糊的紙透光性并不好,且年頭久了,感覺來一股強風就會被吹破。
床的旁邊有一個小桌子,三條腿的,沒有腿的那邊被幾塊石頭支著。
放了兩個碗,豁了好幾道口子,里面倒是干凈,連點食物渣子都沒有。
一個長條凳子斜放在一邊,上面還堆著一團破布,不知道是衣服還是抹布。
與床對著的墻上搭著兩排架子,放些雜物,亂七八糟的滿滿當當。
門的后面還有一些用具,屋子里暗,看不出來是做什么的。
瞧著這樣的擺設,想著剛才那老太婆,站在門口背著光沒看清長相,但說出的話足以證明是個刻薄的人。
許櫻摸了摸干癟的肚皮,這下子好了,不用減肥了,連口吃的都沒有。
許櫻上下打量自己,確認沒有**后,輕輕推**門。
迎面是一個寬敞的院子,與她前世和姥爺住的那個農村小院的格局差不多,只是衛生差得遠了。
她猜的果然沒錯,自己住的這間連個廂房都算不上。
旁邊就是院子大門,正對面是正屋,瞧上去像是新蓋的或是翻修的,灰色的瓦很新。
東西廂房都是兩間,西邊廂房與院門之間應該是廚房,是那種半開式的,外面卷著草簾子吊在門口,有煙從里面冒出來,許櫻聽到勺子碰著鍋沿的當當聲。
東廂房與自己住的倉房之間堆著柴草和零散物件,幾只雞站在草垛上抖著翅膀。
大門口處有一個狗窩,一只大黃狗趴在那里,聽得門聲,抬起頭瞧了許櫻一眼又趴了回去,許櫻心里一樂,這體形倒跟她一樣的。
院子不小,卻收拾不太利索,雞鴨滿地溜跶,許櫻低頭往前走,怕踩到“地雷”。
被她驚到的雞撲棱著翅膀帶起一地的灰塵,首往許櫻鼻子里鉆。
“吱呀”東廂房的門被打開,玲子挎著一個籃子走出來,那籃子有些大,裝了滿滿一堆布,還沒走近就聞到騷臭味。
玲子的小細胳膊有些吃力,另一只手抬著籃子下面,小心翼翼地。
“洗干凈些,明天早些來取,聽到沒有?”
屋子里傳來一道尖細的女子的聲音。
玲子緊張地哦了一聲,把籃子使勁往上抬抬,另一手輕輕地關上了門,一轉身看見許櫻站在那里瞧她。
“娘,你起來了?”
玲子灰黃的小臉上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來。
許櫻莫名鼻子一酸,上前接過籃子,“吃了嗎?”
“沒,阿婆叫我把弟弟的尿布先洗了。”
許櫻瞧著廚房里冒出的煙氣,拿下玲子手中的籃子放到院子中間的一個磨臺上,拉起玲子的手向廚房走去。
剛剛那個老太婆正彎著腰在鍋頭扒拉著什么,灶臺口蹲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正往里頭添著草枝子。
“成了,別添了,悶一會就得了。
這個賠錢玩意,摔了一跤躺了多少天,先不說花了我十個銅板子,還要我做好了侍候她,呸?!?br>
“娘,那銅板子原本就是二嫂子的。”
小姑娘輕聲道。
婆子“嗷”地一聲:“你個吃里趴外的東西,什么你二嫂子的,那是咱們宋家的?!?br>
“本就是二哥的撫恤金,你一個大子沒給二嫂子不說,還不好好給她瞧病,你手里又不是沒有銀子?!?br>
小姑娘雖然懼怕老太婆,卻壯著膽子繼續道。
“有銀子怎么了?
你三哥馬上就說媳婦了,你過兩年就尋婆家了,哪里不要銀子?
你大嫂生這胎連口奶水都沒有,見天地去東頭老郭家買羊奶,那不要銀子嗎?
偏你想得多,怎么著?
她救了你一回,就把你收買了,不認得誰是你親娘了?
我告訴你,再讓我聽到你向著她們娘倆說話,回頭我就把你賣了換銀子給她們花用。
楊木村可是年年來咱們村換媳婦的?!?br>
說完又用力地敲了敲鍋沿。
燒火的丫頭聽著老太婆的疾言厲色,不敢再接話,把灶臺里燒得半截的柴草抽了出來,在地上打滅,扭身想要重新扔回墻角,瞧見許櫻拉著玲子站在門口。
“二嫂,你起來了?
可好些了?”
丫頭站起身撲打著身上的灰色褂子,臉上帶著笑。
里頭的婆子抬眼看著許櫻,“哧”了一聲道,“既起來了,快把飯盛上端屋里去,你公爹與你大伯一會還要去接媒人呢。
英妹,把院子一會好好掃掃,把那些雞鴨給我關起來,莫要讓人家踩了一腳屎,再說咱們不利索?!?br>
婆子扭著**往外走,瞧見站在許櫻身后的玲子,“死丫頭,你不去洗尿布杵在這里做什么?”
玲子害怕地往許櫻后面縮了縮。
“孩子還沒吃飯呢,總得先吃了飯才能干活吧?!?br>
許櫻一邊說一邊朝鍋臺走去。
那婆子一把拉住許櫻的胳膊,“要死了,**倆兩頓飯的,你渾忘了,還吃飯?
把活干了再說。”
許櫻感受到胳膊上傳來的疼痛,這個老太婆怎么這么大的力氣。
“憑什么我們娘倆兩頓飯,孩子正長身體,少一頓也不成。”
說完用力甩開婆子的手進得里面,伸手就揭開鍋蓋。
“你,你個**,反了天了,敢打我?”
婆子左右看著,隨手拿起一根柴禾就朝許櫻后背打去。
“不要打我娘,她還有傷呢?!?br>
玲子急著去拉老太婆的衣擺,卻被老太婆用力一甩坐到地上。
英妹連忙扶起玲子,“娘,你這是做什么,一大早上的,三哥還睡著呢?!?br>
老**聽得這話放下手中的柴禾,白了一眼英妹后扭頭去瞧**肩膀,一臉怒容的許櫻。
“瞪什么瞪,瞎了你狗眼,長本事了,敢跟我犟嘴,小心我賣了你這兩個賠錢貨。”
許櫻有一瞬間的愣神,她剛想開口,只聽一個聲音傳來,“一大早的吵什么吵,知道今天辦正事還不快些。
老三也得起來了,一會媒人來瞧著象什么樣子?!?br>
“象什么樣怎么了?
昨兒學的晚,還不許他多睡一會兒了。
你有說我這個功夫,怎么不說說你的好兒媳婦,還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那個。”
說完扭著**擠開前面的男人往上房去,“麻利地擺飯,我看你倆敢吃一口,撕了你的嘴。”
站在門口的老漢抄著袖子一臉木然地瞧著許櫻,“你也是的,好了就起來,干些活不就好了,何苦一大早招她喊叫,惹她生氣?!?br>
“爹,你不知道......”英妹急急地道。
“我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你三哥今天相看,你莫要誤了事,叫你做什么就去做。
還有你,還不快去洗,一會小寶沒得換,小心你伯娘敲你?!?br>
玲子嚇了一跳,轉身去磨石上拎起籃子往外走,英妹瞧著那小小的身影,一跺腳,從鍋里拿出一塊雜菜餅子放在衣袖里跟了出去。
小說簡介
《許家小寡婦》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水煮蘿卜片”的創作能力,可以將許櫻玲子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許家小寡婦》內容介紹:“這都幾時了,還睡呢?誰家媳婦這樣懶,倒叫老婆婆侍候不成?”許櫻翻了個身,把左耳又壓到枕頭上,說是枕頭其實就是一卷子稻草外面綁了塊布?!耙懒耍瑏y叫什么,滾,自己找食兒吃去?!蓖饷嬗謧鱽砣缤咭舾璩乙话阋謸P頓挫的喊叫聲,伴著狗被踢到發出的嗚嗷聲。許櫻一下子坐了起來,簡單的小木床被她一個用力吱呀作響,好似要散架了一般。這個死老太婆,天天有力氣鬼叫,沒得力氣做飯,混蛋。許櫻捶著枕頭,兩只手左一下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