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如同打啞謎一樣的回答讓人有些摸不到頭腦。
似乎是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最旁邊的光頭男人從小動作到罵罵咧咧的站起來,大幅度的動作帶動桌子發出“哐啷”一聲巨響,土豆蘸著從面包落下的蜂蜜滾到了地上,他舉起凳子朝石膏像砸了過去:“啥玩意破東爛西的,文縐縐的聽不明白,哐當給它砸了不就完事了!
哪來那么多事”石膏像的頭顱如同預想中的一樣落在了地上變得西分五裂,碎末飛濺在周圍蕩起白色的灰塵,橫斷面就是普通的石膏,沒有任何機關在里面,甚至連根金屬絲都沒看到。
男人嘲諷道:“就這癟犢子還上帝,滾犢子去吧。”
塵埃散去,車廂里沒有變化。
光頭男人把凳子放下,視線瞥過顧箱,不屑了笑了一下,眼神中帶著嘲諷:“孬種。”
顧箱絲毫不在意,他雙手環胸,看著光頭男人。
男人本想再嘲諷幾句,可他突然感覺到呼吸困難,幾秒鐘后他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好像有只無形的手扼上了他的咽喉,力氣大到他無法掙脫,他喘息著栽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
在男人倒地的瞬間,穿著碎花裙的女孩立刻走了過去查看情況,男人的臉逐漸變成醬紫色,她扶住男人近乎痙攣的身體,可男人的頭卻突然齊頸而斷,傷口和石膏像的斷裂處一模一樣。
女孩尖叫起來,溫熱的血弄臟了女孩的妝,那頭顱在地面上滾了幾圈后,和落在地上的土豆混在一起。
**還是熱的,頸動脈噴出來的血像是小噴泉一樣,男人的腿還在掙扎,但是隨著血液的快速流失,這具**逐漸失去生氣。
女生癱倒在地上,她的裙子上沾滿了血水,地面上的血液向她流去,女生如同看到洪水猛獸一般瑟縮著向后退去,一路連滾帶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車廂內又是一片靜默。
現在除了那句“終點站”和“最后的餐點”外,他們沒有任何線索,他們也本以為在槍決里活了下來自己就安全了,但是現在這里又有人去世了。
危險并沒有**。
而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危險到底是怎么來的,死亡的判定到底是什么。
“你為什么過去?”
坐在左側靠近雕像的姑娘開了口,她穿著軍綠色寬大的不規則上衣,脖子里是一串各種貝殼混雜一起串的項鏈,此刻她正皺著眉拿紙巾擦著濺在胳膊上的血。
碎花裙女生咽了一口唾沫:“我……我是醫院的規培生。”
她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了過去,立馬從包里拿出來一個胸牌,像是自證身份般展示出來:“我真的是規培生,雖然還不是醫生,但是目前我們也沒有醫生了吧,我怕他出現什么意外,就想著先去看看……”她本來以為是哮喘或者是突發心梗一類的,就算是對方會死,她也沒想過會是這種死法。
顧箱看了眼那個胸牌。
女生叫許花間,確實是醫院里的規培生。
許花間把胸牌收了起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記得醫生或者是醫學生,在救人之前需要先評估現場環境是否安全嗎?”
許花間旁邊的女人看向她:“現在的環境并不安全,醫生救治他人的前提,不是要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危嗎?”
“是,確實是有這樣的規定。”
這甚至他們還是醫學生時期就被教會的規定:“但是我們多存活一個人,不就是多一份逃出去的希望嗎?”
“不顧自己安危優先拯救別人。”
雕像左側桌子最外面的人哼笑了一聲,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還真是醫者仁心。”
這是個年齡看起來稍大的男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身上有種與這緊張的氛圍格格不入的從容感,像是那種什么都不缺的人來游戲人間的感覺“你什么意思!”
許花間的怒火一下就被點了起來,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剛才受到驚嚇的尷尬,但是依舊可以聽到她聲音里的顫抖:“你這叫偏見!”
“好了好了。”
張馳充當起了和事佬:“現在這種情況我們不適合吵架,既然石膏像碎了,說不定也沒什么危險了,各位來我這買一份保險怎么樣?
多買一份咱們活下去希望就多一分。”
顧箱皺眉:“你能不能別老惦記你那個保險了。”
張馳笑嘻嘻的回答:“不行,這可是讓我活下去的工作,不惦記我吃什么,而且如果我能活著出去吃上飯,那各位不早就活著出去了。”
被張馳這么一打斷,許花間也懶得理眼鏡男了,索性瞪了對方一眼,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列車依舊沒有駛出隧道,窗外依舊是漆黑一片。
真的會有這么長的隧道嗎?
“是你嗎?”
有一道輕微的聲音響起。
那是坐在對側第五個位置男人,他看向顧箱神情難看至極。
“什么?”
顧箱有些不明所以。
“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吧。”
男人目不轉睛的盯著顧箱,坐在他右側的女生緊張的攥著男人的胳膊,兩個人的容貌頗為相似,看起來像是兄妹,年齡看起來和顧箱相差不大。
顧箱的表情有些不耐煩:“和我有什么關系?”
“首先,你是最后到的,乘務員一次只會帶一節車廂里的人。”
男人回憶著顧箱的一舉一動,一條一條的舉出例子:“而我們每節車廂里幾乎都沒有活下的人,可是你那一節車廂居然活下來了三個人,誰知道你們三個是不是團伙,第二,你在不知道有沒有毒性的情況下就首接吃了食物,說明你知道是無毒的,如果不是你搞的鬼,你怎么可能知道這個,第三,在你說什么‘上帝己死’的時候,為什么會看那個雕像一眼?
怕不是什么暗號一類的吧。”
“你說的有道理。”
顧箱點了點頭,他按著張馳的肩膀起身,隨后抽出來了一把鋒利的餐刀:“我就是主謀,現在我愿意給你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讓我聽聽你們誰的自我介紹更能打動我,我就讓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