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抱著布偶貓站在門口，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卻沒驅散他眼底的陰翳。

他穿著一件熨帖的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塊價值不菲的手表，看起來像是生活優渥的上班族，可指尖無意識的摩挲，暴露了他的緊張。

“請進吧，”我側身讓他進來，目光落在他懷里的布偶貓身上，“它叫什么名字？”

“雪球，”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把雪球放在桌上，動作輕得過分，“昨天晚上還好好的，早上起來就……”他沒說完，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抑情緒。

我伸手輕輕碰了碰雪球的身體，還帶著一絲余溫，毛發柔軟得像云朵，可西肢己經僵硬。

它的嘴角殘留著一點透明的粘液，不是巧克力中毒常見的嘔吐物，更像是某種藥物反應。

我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拿出登記表：“請問您貴姓？

需要做什么類型的告別儀式？”

“免貴姓李，”男人接過筆，筆尖在“主人姓名”那一欄頓了兩秒才落下，“簡單點就好，火化后把骨灰給我就行。”

他填表時，我注意到他的指甲縫里沾著一點白色粉末，像是面粉，又像是別的什么。

等李姓男人填完表，我把雪球抱進準備間。

蘇芮剛才接到我的消息，說警方己經確認刀上的血跡是劉峰的，張先生也承認了**事實，現在正在進一步審訊周女士。

她讓我這邊有情況隨時聯系，還特意叮囑我，要是遇到可疑的寵物主人，一定要多留個心眼。

我把雪球放在小木桌上，點燃了一根殯葬香。

煙霧緩緩升起，帶著熟悉的木質香氣，眩暈感如期而至。

再次睜開眼，我“站”在了雪球的視角里——眼前是一間裝修精致的公寓，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城市的夜景。

雪球趴在沙發上，看著李姓男人和一個女人坐在餐桌旁吃飯。

女人應該是雪球的另一個主人，她拿起一塊巧克力，笑著想喂給雪球，卻被李姓男人攔住了：“貓不能吃巧克力，會中毒的?！?br>
女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就是逗逗它。”

李姓男人笑了笑，眼底卻沒什么溫度。

等女人去廚房洗碗時，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白色藥瓶，倒出一點粉末，快速拌進了雪球的貓糧碗里。

粉末是白色的，和他指甲縫里的東西一模一樣。

畫面切換到凌晨，雪球餓了，走到貓糧碗邊吃了幾口。

沒過多久，它就覺得頭暈目眩，西肢發軟，想叫卻發不出聲音。

它看到李姓男人從臥室里出來，蹲在它身邊，眼神冰冷地看著它：“別怪我，要怪就怪你主人太固執，只要你不在了，她就會搬去跟我住了。”

煙霧突然晃動了一下，畫面開始模糊。

我心里一緊，想抓住更多細節，殯葬香卻“滋啦”一聲，燒到了盡頭，灰燼落在桌上，像一小撮細雪。

我睜開眼，心跳得飛快——李姓男人在撒謊，雪球根本不是誤食巧克力，而是被他喂了藥！

他為什么要**雪球？

只是為了讓女人搬去跟他??？

這理由太牽強，背后肯定還有別的隱情。

準備間外傳來腳步聲，是李姓男人。

“請問……還需要多久？”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催促。

“快了，”我趕緊吹滅香灰，把雪球放進鋪著絨布的盒子里，“告別儀式需要十分鐘，您要是著急，可以在外面等?！?br>
我走出準備間時，看到李姓男人正站在柜臺前，目光死死盯著桌上的殯葬香，手指在柜面上輕輕敲擊，節奏快得讓人心里發慌。

“你們店里的香，味道很特別，”他突然開口，語氣帶著試探，“是專門用來悼念寵物的嗎？”

“嗯，是祖傳的配方，能讓寵物走得安心些，”我避開他的目光，拿起香燭盒，假裝整理，“很多客人都說，聞到這香味，心里能好受點?！?br>
李姓男人笑了笑，沒再追問，可眼神里的懷疑更濃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準備間的方向，像是在確認什么。

我心里有點發毛，難道他知道殯葬香的秘密？

還是說，他在擔心雪球的記憶會暴露他的所作所為？

十分鐘后，我把裝有雪球遺體的盒子抱出來，準備送去火化。

李姓男人湊過來，眼神落在雪球的嘴角：“它……走的時候痛苦嗎？”

“沒有，很安詳，”我故意停頓了一下，“不過它的嘴角有點粘液，好像不是巧克力中毒的癥狀，要不要我幫你聯系寵物醫院，做個尸檢？”

李姓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他趕緊擺了擺手：“不用了！

不用麻煩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伸手就要拿盒子，“骨灰好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我還有事，先告辭了?！?br>
他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像是在逃離什么。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趕緊拿出手機給蘇芮打電話：“蘇芮，有情況！

我剛接了一只叫雪球的布偶貓，主人說它是巧克力中毒，可我讀取記憶看到，是主人喂了它白色粉末！”

“白色粉末？”

蘇芮的聲音頓了一下，“我現在在寵物醫院，正好有設備，你把雪球帶過來，我幫你檢測一下，看看是什么東西?！?br>
掛了電話，我把雪球的遺體放進保溫箱，鎖好店門，開車往寵物醫院趕。

路上，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著我，透過后視鏡，能看到一輛黑色轎車遠遠跟在后面，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我心里一緊，加快了車速。

到了寵物醫院，蘇芮己經在門口等我了。

我把保溫箱遞給她，指了指后面的黑色轎車：“有人跟著我，不知道是不是雪球的主人?！?br>
蘇芮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黑色轎車停在馬路對面，很快就掉頭開走了。

“肯定是他，”蘇芮皺著眉，“他怕我們查出真相，所以跟蹤你。

走，我們趕緊去檢測?！?br>
蘇芮把雪球帶到實驗室，用棉簽擦拭了它嘴角的粘液，又從它的胃里取了一點殘留物，放在檢測儀上。

等待結果的幾分鐘，像是過了很久。

檢測儀發出“嘀”的一聲，屏幕上顯示出一行字：檢測到苯二氮?類藥物成分，屬于鎮靜***，劑量超過貓的致死量。

“是***！”

蘇芮的聲音有些嚴肅，“這種藥對貓的毒性很大，少量就能致死。

他為什么要給雪球喂***？

只是為了讓女主人搬去跟他??？

這理由太牽強了?！?br>
我想起記憶里李姓男人冰冷的眼神，搖了搖頭：“不止這么簡單。

他喂藥的時候說，‘要怪就怪你主人太固執’，說不定他想讓女主人做什么事，女主人不愿意，他就想通過**雪球來逼她就范?！?br>
蘇芮點點頭，拿出手機翻了翻：“我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和‘李姓’、‘布偶貓’相關的失蹤案或者報案記錄?！?br>
她手指滑動屏幕，突然停了下來，“你看這個——上周有個女人報案，說她的妹妹失蹤了，她妹妹的男朋友就姓李，家里還養了一只布偶貓，叫雪球！”

我湊過去一看，失蹤女人的照片旁邊，果然有一只布偶貓，和我面前的雪球一模一樣！

“這么說，雪球的女主人，很可能就是那個失蹤女人的姐姐？”

“很有可能，”蘇芮的眼神變得凝重，“李姓男人**雪球，說不定和女人的失蹤有關。

他怕雪球知道什么，或者想通過**雪球，讓女主人失去理智，不敢再追究妹妹的失蹤案。”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電話，里面傳來李姓男人冰冷的聲音：“陳默，別多管閑事。

雪球的事，跟你沒關系，把它的骨灰給我，不然……你知道后果。”

“你把那個女人怎么樣了？”

我忍不住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聲冷笑：“你不該問的別問，明天把骨灰送到城西的廢棄倉庫，我會派人去拿。

記住，別報警，也別告訴任何人，不然你和那個寵物醫生，都別想好過?！?br>
電話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我看著蘇芮，心里一陣發涼——李姓男人不僅知道我的名字，還知道蘇芮的存在，他肯定早就調查過我們了。

“現在怎么辦？”

蘇芮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

我握緊手里的手機，心里有了決定：“去倉庫。

他想跟我們談，我們就去跟他談。

不過，我們得先跟警方聯系，讓他們在倉庫周圍埋伏，等他出現，就把他抓起來?！?br>
蘇芮點點頭：“我現在就聯系警方。

你放心，這次我們一定能查出真相，讓雪球和那個失蹤的女人，都得到一個交代。”

我走到實驗室，看著雪球的遺體，心里默默說：雪球，別怕，我們一定會幫你，把那個傷害你的人繩之以法，也會找到你的主人，告訴她真相。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裝有雪球骨灰的盒子，開車往城西的廢棄倉庫趕。

警方己經提前在倉庫周圍埋伏好了，只等李姓男人出現。

我把車停在倉庫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倉庫里空蕩蕩的，布滿了灰塵，陽光透過破損的屋頂，照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柱。

“我來了，把人交出來！”

我大喊一聲，聲音在倉庫里回蕩。

沒有人回應，只有風吹過窗戶的“呼呼”聲。

我往前走了幾步，突然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猛地回頭，看到李姓男人拿著一把刀，站在我身后，眼神兇狠地看著我：“你果然報警了！”

我心里一緊，剛想后退，就看到倉庫門口沖進來幾個**：“不許動！

放下武器！”

李姓男人臉色一變，想轉身逃跑，卻被**撲倒在地，**“咔嚓”一聲銬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們別想從我嘴里問出任何東西！”

李姓男人掙扎著，眼神里滿是瘋狂。

我走到他面前，拿出一根點燃的殯葬香：“你以為你不說，就沒人知道了嗎？

雪球記得一切，它記得你喂它吃藥，記得你說的每一句話。

你傷害它，傷害那個女人，遲早會付出代價。”

殯葬香的煙霧飄到李姓男人面前，他突然劇烈地掙扎起來，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別過來！

別用那東西對著我！

雪球！

別來找我！”

**把李姓男人押走了，他的叫喊聲漸漸遠去。

我看著手里的殯葬香，煙霧緩緩散開，像是雪球在跟我告別。

蘇芮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警方己經在李姓男人的公寓里找到了那個失蹤的女人，她被關在衣柜里，只是受了點輕傷，己經送醫院了。”

我松了一口氣，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可我總覺得，這不是結束。

李姓男人指甲縫里的白色粉末，和張先生之前偷藏的殯葬香，會不會有什么聯系？

還有那個在工廠監控屏幕另一端的戴口罩男人，他到底是誰？

回到店里，我把雪球的骨灰放在柜臺上，點燃了一根殯葬香，算是給它的告別儀式。

煙霧升起，我仿佛看到雪球搖著尾巴，朝著陽光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風鈴叮當作響。

一個中年男人抱著一只薩摩耶，站在門口，臉色憔悴地說：“請問……這里可以火化寵物嗎？

它叫大白，走失后****了……”我看著那只薩摩耶，它的腿有些變形，像是被什么東西打過。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又一個秘密，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