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李明允賒賬買的凈水片，當晚就被他悄悄投入了縣衙后院唯一的一口井里。

他觀察過了，整個縣衙，包括后宅的錢大人一家，都飲用這口井的水。

而那些普通的胥吏衙役，則各自想辦法，有的也喝這井水，有的則從外面買水。

第二天清晨，李明允特意起了一個大早。

他如今雖然沒被正式安排差事，但住在客棧里，時刻關注縣衙的動靜還是必須的。

剛到縣衙后門附近，就見幾個提著水桶來打水的丫鬟婆子正圍在井邊，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么。

“哎，你們聽說了嗎？

今兒這井水，清冽甘甜，跟以往大不一樣了！”

“可不是？

我方才打了一桶，還飄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清香呢！”

“莫不是錢大人叫人清理過水井了？

還是……有什么祥瑞降臨我縣？”

一個穿著體面綢布衫、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也來到了井邊。

正是黑山縣令，錢大人。

他昨晚似乎沒睡好，眼袋深重，此刻卻也掩不住臉上的喜色，正捻著胡須，聽著下人們的匯報，不時點頭。

“哦？

有這等事？”

錢大人親自走到井邊，示意一個婆子打上一桶水來。

他接過水瓢，舀起一勺，先是細細聞了聞，隨即淺嘗一口。

“嗯！

果然不同！

水味甘美，余韻悠長！

好水！

好水啊！”

錢大人撫掌大笑，“此乃天佑我黑山縣！

天佑本官啊！”

就在這時，一個師爺模樣的人湊到錢大人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錢大人目光一轉，落在了不遠處探頭探腦的李明允身上。

“那邊那個小子，你過來！”

錢大人招了招手。

李明允心中一跳，面上卻做出幾分惶恐和驚喜交加的表情，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參見縣令大人！

小的……小的李明允，昨日剛到縣衙赴任的文案夫子。”

“哦？

是你？”

錢大人上下打量著他，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但更多的卻是欣喜，“這井水突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明允心中暗笑，面上卻是一派茫然和恰到好處的“驚喜”：“回大人話，小的初來乍到，對這縣衙諸事一概不知。

只是……小的昨日傍晚，見一個老丈在井邊搗鼓些什么，說是……說是一種能讓水變干凈的‘仙家符水’，小的當時只當是那老丈胡言亂語，未曾想……未曾想竟有如此奇效！

莫非……莫非是那老丈的符水起了作用？”

他巧妙地將功勞推給了一個“莫須有”的老丈，免得太過引人注目。

“仙家符水？”

錢大人和那師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貪婪和敬畏。

這黑山縣地處偏僻，民風**，錢大人更是深信鬼神之說。

“好好好！”

錢大人連說幾個好字，態度和藹了許多，“李夫子，你真是本官的福星啊！

來人，賞李明允白銀十兩！”

李明允趕緊謝恩。

十兩銀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就在這時，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叮！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改善水源”。

任務獎勵：500點能量值，并提前解鎖“初級格物致知”商品列表（包含部分基礎化學配方）。

當前能量值：505點（己自動扣除105點欠款）。

系統提示：新手期己過，后續任務將更加復雜，獎勵與風險并存。

請宿主謹慎行事。

五百點！

一次性到賬！

李明允幾乎要仰天大笑。

這**系統雖然利息高得嚇人，但這獎勵……真香！

他立刻還清了所有欠款，還富余了西百點。

而且，還解鎖了“初級格物致知”列表！

雖然不知道具體有什么，但光聽名字，就比之前的“基礎農桑”要高級一點。

錢大人對那“仙家符水”興趣大增，立刻下令，讓昨天那個“老丈”……哦不，是讓李明允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再多弄點這種“符水”來，他要重賞！

并且，要將這種“神水”推廣到全城，讓黑山縣的百姓都喝上干凈水。

李明允連聲應下，心中卻開始盤算。

推廣？

這可是個好機會！

他正愁沒機會把系統里的東西“變現”呢。

他借口需要尋找那“老丈”留下的“秘方”，向錢大人告了假，轉身又投入了“研發”大業。

回到客棧，蘇青黛己經起床，正對著銅鏡梳頭。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見李明允回來，她放下梳子，迎上來，臉上帶著一絲憂色：“明允，如何？

縣衙那邊……”李明允將十兩銀子放到桌上，又把縣衙發生的事情和“仙家符水”的由頭說了一遍。

蘇青黛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低聲道：“竟有這等奇事？

那井水……當真是那符水的作用？”

“是不是符水不重要。”

李明允微微一笑，“重要的是，這水現在確實干凈了。

而且，這對我而言，是個機會。”

他打開系統，點開了新解鎖的“初級格物致知”商品列表：1. 劣質化肥配方（玉米/小麥專用）：200點能量值/份。

說明：能略微提升作物產量（10%-20%），但長期使用可能導致土壤板結。

溫馨提示：沒有化肥廠，你自己用手搓？

2. 高濃度殺蟲劑（氯仿簡化版）配方：250點能量值/份。

說明：對大部分常見害蟲有奇效，人畜無害（理論上）。

溫馨提示：配置時請務必通風，并佩戴（系統出品的）簡易防毒面具，否則容易先把自己送走。

3. 烈酒（七十度）提純法：150點能量值/份。

說明：可以將普通米酒提純至高度烈酒。

溫馨提示：此物利潤高昂，但容易招惹是非，請謹慎使用。

4. 簡易***（時效一炷香）配方：300點能量值/份。

說明：吸入者會陷入短暫昏睡。

溫馨提示：對意志堅定者效果有限，且有被反殺風險。

5. ……李明允快速掃過，眼神一亮。

前三樣，都很有搞頭！

他先花150點，兌換了“烈酒（七十度）提純法”。

他如今正缺錢，也缺一個能快速積累資本的門路。

烈酒，在這個時代，可是硬通貨！

當天下午，李明允就從一個游商手里，買了幾壇最便宜的米酒，回到客棧房間，關上門，開始“研發”。

按照系統提供的“提純法”，其實就是簡單的蒸餾法，利用不同物質的沸點不同進行分離。

好在他穿越前是個理科生，對這些基礎物理化學實驗還有印象。

再加上系統出品，必屬“精品”，那配方說明雖然帶著**的吐槽，但步驟卻異常清晰。

忙活了兩個時辰，房間內酒氣熏天，李明允也被熏得暈乎乎的，終于，他得到了小半碗清澈如水，卻散發著驚人酒氣的液體。

“成了！”

李明允看著那半碗“神油”，心中激動。

這東西，一小勺，就能讓一個壯漢酩酊大醉！

傍晚，李明允帶著蘇青黛，找到了縣城里最大的一間酒肆——醉仙樓。

“掌柜的，聽說你們這里**好酒？”

李明允開門見山。

那胖乎乎的掌柜斜睨了他一眼：“好酒？

有多少？

什么價？”

李明允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拔開塞子，一股濃郁純粹、遠超這個時代任何酒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充滿了整個酒肆。

掌柜的聞到這股酒香，眼睛瞬間就首了，哈喇子都快流下來。

“這……這是……何等美酒！

快快快，客官里面請！

我們好好談談！

價格好說，好說！”

掌柜的激動得滿臉通紅。

經過一番激烈的（李明允主導的）討價還價，最終，李明允這半碗（約二兩）七十度的“神油”，賣出了三十兩銀子的天價！

那掌柜的還預訂了更多，有多少要多少！

三十兩銀子，相當于一個普通家庭好幾年的收入！

回到客棧，李明允將銀子交給蘇青黛。

蘇青黛拿著銀子，手都在微微顫抖，她看著李明允，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崇拜。

“明允，你……你真是……神了！”

李明允嘿嘿一笑：“小意思。

青黛，有了這些銀子，我們暫時不用為生計發愁了。

而且，這只是開始。”

他不僅要自己賺錢，還要用系統里的那些“科技與狠活”，真正為那些受苦的百姓做點事，同時，也為自己積累聲望和力量。

第二天，李明允用一部分銀子，在縣城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租下了一個帶小院的破舊房子，總算不用再住客棧。

他又買了一些便宜的藥材和器具，開始嘗試兌換“高濃度殺蟲氣（氯仿簡化版）”的配方。

這東西，如果能成，對那些飽受蝗災和病蟲害的農民而言，無疑是神藥。

他可以低價，甚至免費提供給他們，條件是……他們必須在一定程度上，聽他的。

同時，他沒有忘記錢大人交代的“推廣神水”的任務。

他弄了一些凈水片，包裝一番，打著“天降甘霖，錢公德政感上蒼”的旗號，開始在縣衙的推動下，在縣城里限量“施舍”。

百姓們見縣衙的人都喝這水，而且水確實干凈好喝，紛紛稱頌錢大人英明，是黑山縣的活菩薩。

錢大人對此十分受用，對李明允也越發和顏悅色，甚至真的開始讓他接觸一些縣衙的瑣事。

李明允則利用這些“瑣事”，悄悄地將自己的“格物致知”成果，融入其中。

數日后，南城門外，一**原本因為蝗災而奄奄一息的玉米地邊，圍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和幾個縣的農官。

錢大人也在一群衙役的簇擁下，親臨現場。

那塊地的**，是城里一個老實巴交的小商人。

他滿臉愁苦地看著自己那些被蟲子啃得千瘡百孔的玉米稈，嘆著氣：“完了，全完了，今年顆粒無收了！”

李明允站在田埂上，手中拿著一個小布包。

他讓人打來一桶清水，將布包里的“神藥”（他按照系統配方，用幾種常見的草藥和……一些系統兌換的特殊成分，秘密配置的“殺蟲劑”）小心翼翼地倒了少許進去，攪拌均勻，然后讓幾個大膽的百姓，用瓢將混有“神藥”的水，淋在幾棵受害最嚴重的玉米根部。

眾人屏息凝神，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幾棵玉米。

一刻鐘過去。

兩刻鐘過去。

那些玉米葉上，原本還在肆虐的蝗蟲，漸漸停止了啃食，開始抽搐，隨即紛紛掉落在地，一動不動。

又過了一會兒，就連地里一些其他的害蟲，也開始紛紛斃命。

“神了！

真是神了！”

“李夫子真是活菩薩啊！

這神藥一用，蟲子全死了！”

“感謝錢大人，感謝李夫子！

今年我家那幾畝地有救了！”

百姓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紛紛跪倒在地，對著錢大人和李明允磕頭謝恩。

錢大人也是龍顏大悅（雖然他只是七品縣令，但自覺與天子無異），當場宣布，將這種“李夫子牌殺蟲神藥”在全縣推廣，由官府統一……呃，鼓勵富戶購買，然后借貸給佃農使用。

至于成本，自然是由李明允……從賣酒的錢里出。

李明允看著歡呼的人群，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悅。

這只是開始。

他要的，不止這些。

他要讓那些豪強，那些盤剝百姓的蛀蟲，也嘗嘗這“神藥”的滋味。

他的目光，投向了城外東邊，那片屬于王員外的，肥沃得流油的土地。

聽說，王員外的私兵，最近越來越猖獗了，不僅催租逼債，還公然劫掠過往客商，儼然是黑山縣的土皇帝。

“王員外……”李明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當晚，黑山縣最繁華（也最魚龍混雜）的夜市里，一個戴著斗笠，遮住面容的神秘人（李明允），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走進了一家看起來很不起眼，名為“百曉生”的鋪子。

鋪子老板是個精明的干瘦老頭，見多識廣。

他看了一眼李明允放在桌上的布包，里面露出幾塊閃亮的碎銀子，和幾件……造型奇特、做工卻異常精巧的小玩意兒。

“這位客官，要點什么‘消息’？”

老板壓低聲音問。

李明允緩緩抬起頭，斗笠的陰影下，露出一雙冷靜而銳利的眼睛。

“我要賣消息。”

他輕聲說，“關于，一種能讓莊稼起死回生的神藥，和一種，能讓烈酒變成瓊漿玉液的秘法。”

老板的眼睛，猛地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