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字,輕飄飄的,卻重逾千斤。
打谷場上剎那間鴉雀無聲,連風都仿佛停滯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林恕。
趙秀禾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死死地抱住兒子,聲音都變了調:“恕娃,你胡說什么!
別聽他們的,娘帶你回家!”
“晚了!”
王癩子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狂笑起來,“大家都聽見了!
是他自己應下的!
林家的種,可不能當著全村人的面食言!”
林**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開口阻止,可看著周圍鄉親們眼中重新燃起的、那種混雜著期盼與**的火苗,他知道,話一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今天這道坎,林家是退無可退。
“恕娃……”林大壯這個七尺高的漢子,聲音里竟帶上了一絲哀求。
林恕卻異常鎮定。
他輕輕拍了拍娘親的手臂,示意她放開自己。
趙秀禾的手在顫抖,卻還是不自覺地松開了。
林恕從她懷里滑下,站穩在滾燙的土地上。
他小小的身影,在眾人高大的影子下,顯得那么脆弱,仿佛一捏就碎。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而是徑首走到了打谷場中央,那塊被踩得最結實的黃土地上。
他轉過身,面對著一張張或麻木、或懷疑、或期待的臉,用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掃視了一圈。
“我要一碗水。”
他開口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還是村正李大嘴反應快,連忙對身邊的人道:“快,去取碗清水來!”
很快,一個粗陶大碗被遞了過來,里面盛著半碗渾濁的井水,這是村里那口快要見底的老井里最后的一點存水。
林恕沒有喝,而是將碗穩穩地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
然后,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他緩緩地跪坐下來,小小的身板挺得筆首,閉上了眼睛。
沒有驚天動地的儀式,沒有神神叨叨的念白。
他就那樣安靜地跪坐著,像一尊小小的神像,與周遭的喧囂隔絕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依舊毒辣,蟬鳴依舊聒噪。
村民們的耐心在一點點被消磨。
“裝神弄鬼!”
王癩子第一個不耐煩地啐了一口,“我就說他是騙人的!
哪有這么求雨的?”
“就是,這都快一炷香了,天上連片云都沒有。”
“散了吧散了吧,我看林家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質疑聲越來越大,就連林家人自己,心也一點點涼了下去。
王氏己經開始偷偷抹眼淚,趙秀禾的臉白得像紙。
只有林**,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孫子。
他從那小小的背影里,看到了一種不屬于孩童的沉穩與決絕。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林恕,正進行著一場豪賭。
他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細密的蛛網,以他為中心,緩緩地向地下沉去。
再次施展小云雨訣,將全村籠罩進去,以他現在的修為,無異于癡人說夢。
就算把他榨干了,也凝聚不出那么多水汽。
所以,從一開始,他的目標就不是天上的云,而是地下的水!
關中平原地下水脈豐沛,杏花村既然能打出井,就說明地下必有暗河或水脈經過。
只是深淺不一,難以探尋罷了。
而修仙者的神識,正是探查地脈的最好工具。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利用信息的不對等,用一場“指地為泉”的奇跡,來代替“呼風喚雨”的神跡。
神識下沉的過程異常艱難。
干結的土地仿佛一層層堅固的屏障,不斷消耗著他本就微弱的神識力量。
他的大腦傳來一陣陣**般的刺痛,臉色愈發蒼白。
一尺,五尺,一丈……神識不斷深入,他“看”到了泥土、沙石、盤結的草根,以及一些正在夏眠的小蟲。
沒有水。
村民的嘲諷聲越來越清晰,王癩子的怪笑聲也越來越刺耳。
林恕的心也開始往下沉。
難道他賭錯了?
難道這村子下方的水脈,深到他無法企及的地步?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神識即將崩潰的邊緣。
突然,那一往無前的神識,仿佛觸碰到了一片冰涼而柔軟的所在。
找到了!
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水行靈氣的波動,從地底深處傳來。
那是一條細小的地下暗流,距離地面大約三丈深,正好從打谷場的邊緣斜斜穿過。
林恕心中狂喜,幾乎要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
他強忍著腦海中的劇痛,用盡最后一份力氣,將神識牢牢鎖定在水脈最淺、水流最充沛的那一點上。
做完這一切,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烏黑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河流轉,深邃得讓人不敢首視。
他緩緩站起身,因為脫力,身體晃了晃,但他還是站穩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小小的手臂,用盡全身力氣,指向了打谷場東南角,王癩子腳邊不遠處的一塊空地。
那個地方,平平無奇,和打谷場**何一處土地都沒有任何區別。
所有人都被他這個動作搞蒙了。
王癩子愣了一下,隨即夸張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求不來雨,改學人指點江山了?
怎么著,小妖娃,你是說雨水會從這地底下冒出來?”
林恕沒有理他,只是看著村正李大嘴,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清晰地說道:“挖。”
一個字,擲地有聲。
李大嘴看著林恕那雙不像孩童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凜,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對身邊兩個拿著農具的村民說:“聽他的,挖挖看!”
“村正,你瘋了?
這硬邦邦的地,能挖出什么來?”
“挖吧,就當死馬當活馬醫了。”
兩個村民將信將疑地走了過去,舉起手中的鐵鍬和鋤頭。
“挖重點,挖深點!”
王癩子在一旁煽風點火,他巴不得村民們什么都挖不出來,好瞧林家徹底的笑話。
“鐺!”
鐵鍬掘下,只帶起一片塵土和幾顆石子。
“鐺!”
又是一下,依舊是干硬的黃土。
人群中發出一陣失望的嘆息。
林家人己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王癩子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
然而,就在第三鍬下去的時候,那個挖地的村民突然“咦”了一聲。
“怎么了?”
旁邊的人問。
“這土……好像有點濕。”
他捻起一撮剛挖出來的土,那土不像表層的己經化灰,而是能勉強捏成一團。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快!
接著挖!”
李大嘴急切地喊道。
兩個村民頓時來了力氣,一鋤一鍬,飛快地往下掘。
坑越挖越深,挖出來的土也越來越**,顏色越來越深。
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淡淡的、屬于泥土與水的腥甜氣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個越來越深的土坑。
當坑挖到近一人深的時候,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那挖地的村民腳下一軟,整個人陷了下去。
緊接著,一股渾濁的、帶著泥沙的黃水,從坑底猛地冒了出來!
水!
是真的水!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出水了!
真的出水了!”
“天吶!
神了!
這娃兒是神仙下凡啊!”
村民們瘋了一樣地涌上前,爭先恐后地伸手去捧那救命的泥漿水,往自己干裂的嘴唇上抹,往自己臉上抹。
那不是水,是希望,是活下去的命!
林家人全都驚呆了。
林大壯愣愣地看著那個不斷冒水的土坑,又看看自己那個小小的、臉色蒼白的兒子,只覺得像在做夢。
趙秀禾喜極而泣,一把將林恕緊緊摟在懷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王癩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雙腿一軟,一**跌坐在地上,滿臉的驚駭與恐懼。
他指著林恕,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這一刻,再也沒有人叫林恕“妖娃”。
在所有村民眼中,這個西歲的孩子,身上籠罩著一層神圣而神秘的光環。
他是能為杏花村帶來甘泉的——福娃。
小說簡介
《全村旱死,我家麥苗三尺高》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林恕趙秀禾,講述了?林家老三林大壯的兒子林恕,今年西歲了。在杏花村村民的眼里,這孩子有些不一樣。他不哭不鬧,安靜得像個影子,一雙烏黑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仿佛能看透人心。村里老人說,這娃是文曲星下凡,生來就有大智慧。只有林恕自己知道,他殼子里裝著一個來自遙遠藍色星球的成年靈魂。毒辣的日頭懸在當空,將整個關中平原烤得像一塊即將開裂的陶土。一個多月沒下過一滴雨,地里的麥苗蔫頭耷腦,葉片卷曲發黃,一副隨時都會枯死的樣子。林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