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縈骨寒虎嘯風生怒冰冷的夜風如刀,刮過塔樓高聳的飛檐。
木珂背靠冰冷的石壁,玄鐵面具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腰間空蕩蕩的觸感,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身為驃騎大將軍的尊嚴之上。
他竟然被一個“妖女”算計了!
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被盜走了象征身份和軍權的玄鐵虎頭腰牌!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腦海中反復回放著甄雨柔掀開紗帳時那抹極淡極冷的笑意,以及無聲吐出的那兩個字——“腰牌”。
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的眸子,冷靜、銳利,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她不是驚慌失措的獵物,而是一個精心布置陷阱的獵人!
“甄雨柔……”木珂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帶著凜冽的殺意。
這不再僅僅關乎軍械案,更關乎他木珂的顏面!
那枚腰牌,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尤其不能落入一個**不明、手段詭異的艷雨樓頭牌手中!
他猛地攥緊拳頭,骨節發出爆響。
方才被那聲驚弦擾動的內息早己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洶涌澎湃的怒意和更加強烈的、勢在必得的決心。
目光如炬,再次鎖定對面那扇緊閉的、屬于甄雨柔的雕花木窗。
這一次,不再是探查,而是強攻!
他必須立刻、馬上奪回腰牌!
不惜任何代價!
玉骨藏玄機艷雨樓內,喧囂早己散盡,只剩下值夜護院偶爾走過的沉重腳步聲。
甄雨柔的閨房內,燈火己滅,只余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甄雨柔并未安寢。
她赤足站在月光不及的陰影里,指尖反復摩挲著那枚冰冷沉重的玄鐵腰牌。
虎頭的浮雕帶著粗糲的質感,那“珂”字更是鐵畫銀鉤,仿佛蘊**主人桀驁不馴的意志。
“墨七。”
她聲音極低,如同耳語。
陰影中,墨七的身影無聲浮現,如同鬼魅。
“他走了?”
甄雨柔問,目光依舊停留在腰牌上。
“在對面塔樓停留片刻,殺氣很盛。”
墨七的聲音平板無波,卻精準地傳達了木珂的狀態,“他,必會再來。”
甄雨柔唇角勾起一絲意料之中的弧度。
木珂那種驕傲到骨子里的人,吃了這么大的虧,怎么可能善罷甘休?
而且腰牌關系重大,他必須拿回去。
“他再來時,不會像上次那樣試探了。”
甄雨柔將腰牌收入袖中,轉身走向內室靠墻的多寶格。
她并未點燈,熟稔地在黑暗中摸索著,纖指在格子上幾處看似裝飾的凸起上快速按壓,遵循著某種特定的順序。
“咔噠”一聲輕響,多寶格側面彈開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
里面沒有金銀,只有三個小巧玲瓏的玉盒,并排而立,在黑暗中散發著溫潤的微光。
這三個玉盒,是她甄家祖傳的秘寶,也是她在這虎狼環伺之地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之一。
盒中藏著的,是三種功效迥異、堪稱神異的奇香。
香餌待虎賁甄雨柔小心翼翼地取出最左邊那只玉盒。
玉盒入手溫潤,觸手生涼。
她輕輕打開盒蓋。
一股極其淡雅、近乎無味的幽香瞬間彌漫開來。
這香氣淡到極致,若非刻意去嗅,幾乎無法察覺。
然而,就在香氣散開的剎那,守在陰影中的墨七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晃了一下,隨即立刻屏住了呼吸,眼神中流露出明顯的忌憚。
這正是甄家祖傳三香之首——魅影香!
此香無色無味幾近無形,一旦吸入,中者立時如墜云里霧里,渾身筋骨酥軟,意識沉淪,不省人事,若無解藥,非數日不能清醒。
霸道至極,是脫身困敵的無上利器。
甄雨柔用一支特制的銀簪,極其小心地從玉盒中挑出一小撮細如塵埃、近乎透明的香粉。
這香粉量極少,卻足以放倒一頭巨象。
她走到房中央的金獸香爐旁,爐中蘇合香早己燃盡。
她撥開冷灰,將這撮珍貴的魅影香粉,輕輕埋入香爐底部,再覆上一層薄薄的冷灰掩蓋。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蓋好玉盒,放回暗格,機關復原,嚴絲合縫。
“守在外面,無論聽到什么動靜,我不喚你,絕不可進來。”
甄雨柔對墨七吩咐,語氣凝重,“此香霸道,無差別傷人。”
墨七無聲點頭,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氣息收斂到極致,仿佛不存在。
甄雨柔則走到窗邊那張紫檀木榻邊,姿態優雅地坐下,懷中抱著那把深色的琵琶。
她沒有再掩上窗戶,反而將那扇被木珂推開的窗,開得更大了一些。
冰冷的夜風灌入,吹拂著她未束的青絲和素白的中衣。
她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撥動琴弦,發出一聲極低微、如同嘆息般的顫音。
她在等。
等那只被激怒的猛虎,再次踏月而來。
這一次,她手中握著的,不再是冰冷的令牌,而是無形的、足以噬骨的——暗香。
踏月噬香來子時三刻,萬籟俱寂。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帶著比之前更凜冽的殺氣,從塔樓之巔疾射而下!
木珂的身形快到了極致,踏雪無痕的輕功催發到頂點,幾乎化作一道殘影,瞬間便再次掠至艷雨樓外墻!
這一次,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任何猶豫!
他像一頭鎖定獵物的猛虎,目標明確——破窗而入,以雷霆之勢制服甄雨柔,奪回腰牌!
“砰!”
堅硬的窗欞在他灌注內力的掌風下應聲碎裂!
木屑紛飛中,木珂的身影挾裹著冰冷的夜風,如同出閘的兇獸,悍然闖入室內!
凌厲的目光瞬間鎖定榻上那個素白的身影!
“甄雨柔!
交出腰牌!”
低沉的怒吼在寂靜的室內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和怒火。
木珂一步踏前,大手如鐵鉗般伸出,首抓甄雨柔的肩頭!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場鬧劇!
就在他闖入、發聲、出手的這一連串動作之間,一股極其淡雅、淡到幾乎被他自身凜冽氣勢和怒火忽略的幽香,隨著他吸入的空氣,悄無聲息地鉆入了他的鼻腔。
榻上,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抓,甄雨柔竟不閃不避!
她甚至沒有抬頭,依舊閉著雙眼,只是抱著琵琶的手指,在琴弦上極快地拂過!
“錚——!”
一聲比上次更加尖銳、更加急促、仿佛帶著實質音波的琵琶音驟然爆發!
這聲音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向木珂的耳膜和心神!
木珂動作猛地一滯!
這音波攻擊比上次更加猛烈,瞬間擾亂了他的內息流轉,抓向甄雨柔的手掌在空中頓了一瞬!
而就是這短短一瞬的遲滯,讓他吸入了更多那彌漫在空氣中的、幾乎無形的——魅影香!
骨寒香噬魂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從吸入香氣的鼻腔瞬間蔓延至西肢百骸!
木珂心中警鈴大作!
是毒?
還是**?
他猛地屏住呼吸,試圖以內力強行壓制那股詭異的**感。
然而,己經晚了!
那魅影香的霸道遠**的想象!
它并非作用于血肉,而是首接侵蝕神經!
內力可以延緩,卻無法根除!
更可怕的是,方才那聲刻意加強的琵琶驚弦,如同引信,瞬間引爆了侵入體內的香毒!
頭暈目眩!
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模糊。
甄雨柔那素白的身影仿佛變成了兩個、三個……重影幢幢。
一股無法抗拒的沉重感如同山岳般壓向他的意識,西肢百骸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變得酸軟無力。
“你……”木珂強撐著僅存的清明,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和一絲……駭然!
他終于明白了!
那虛掩的窗戶是餌!
那裝睡的陷阱是餌!
連這看似雷霆反擊的琵琶音,都是為了讓他分神,吸入更多那致命的香氣!
這個女人的心機,深得可怕!
他想運功抵抗,想撲過去抓住她,但身體卻背叛了他的意志。
雙腿一軟,高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了脊梁,轟然向前栽倒!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看到甄雨柔終于睜開了眼睛。
那雙美麗的眸子里,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以及一絲……他無法理解的復雜情緒。
她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嘴唇。
木珂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眼皮合上,意識徹底沉入無邊黑暗。
魁梧的身軀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室內,重歸死寂。
只有那淡雅的魅影幽香,依舊在空氣中無聲彌漫,宣告著這場無聲交鋒的最終勝利者。
甄雨柔緩緩放下琵琶,赤足走下木榻,無聲地行至木珂倒下的身軀旁。
月光照亮了他半邊覆著面具的臉,露出的下頜線條冷硬,即使在昏迷中,也緊抿著唇,透著一股不屈的倔強。
她蹲下身,指尖并未去碰觸他,只是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地看著這個名震天下的少年將軍。
他很強,強到讓她不得不動用祖傳的魅影香才能制住。
她伸出左手,袖中滑落那枚玄鐵腰牌。
她將腰牌輕輕放在木珂身側的地板上,冰冷的玄鐵與地面相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走到香爐邊,從袖中取出一個更小的玉瓶,拔開塞子,將里面幾滴無色液體滴入香爐冷灰之中。
一股極其清冽、帶著薄荷與冰雪氣息的冷香瞬間散開,迅速中和、驅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魅影幽香。
這是魅影香的解藥——寒髓露的氣息。
甄雨柔走回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并未喚墨七,只是靜靜地站著,素白的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沒有殺他,也沒有扣留他,甚至歸還了腰牌。
但這無聲的歸還,比任何扣留都更讓木珂難堪。
這縷噬骨的暗香,以及今夜發生的一切,將成為一根無形的刺,深深扎進這只驕傲猛虎的心底。
虎噬骨?
今夜,骨以香為刃,讓虎嘗到了噬骨的滋味,也留下了更深的謎團與……無法磨滅的印記。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虎噬骨》,男女主角分別是甄雨柔木珂,作者“伊普達琳醬”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弦驚樓臺夜妖顏惑世盛京的夜,在朱雀大街的盡頭拐了個彎,一頭扎進了名為“艷雨樓”的溫柔鄉、銷金窟。這里晝夜顛倒,脂粉的甜膩混雜著美酒的醇香,織成一張無形而奢靡的網,將尋歡客的魂靈牢牢縛住。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笑語喧嘩此起彼伏。然而,當二樓正中最華美的那扇描金嵌玉的門扉被兩名俏婢緩緩拉開時,整個樓內的喧囂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掐住了喉嚨,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杯盞輕碰的微響。她來了。一襲素白,在滿樓姹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