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林薇安頓好，借口說公司有事，一頭鉆進了書房。

我需要證據。

證明暖暖存在過的證據。

我翻箱倒柜，找出所有的相冊。

從我們戀愛、結婚到現在，一張張翻過去。

戀愛時的甜蜜，婚禮上的誓言，蜜月旅行……有了孩子之后，照片應該更多才對。

暖暖出生，滿月，百天，周歲……我瘋狂地翻找著，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沒有。

一張都沒有。

相冊里，從結婚后首接跳到了最近幾年，我和林薇的二人世界，或者各自的工作照、生活照。

中間那幾年，本該被孩子填滿的歲月，一片空白。

這不可能！

我記得清清楚楚，暖暖百天時我們在家給她拍了好多照片，她戴著口水巾，啃著自己的小腳丫。

兩歲生日，她坐在兒童餐椅上，臉上糊滿了奶油，笑得見牙不見眼……那些畫面在我腦海里栩栩如生，怎么可能沒有留下任何照片？

絕望像冰水一樣從頭淋到腳。

我癱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書柜，大口喘著氣。

是記憶交易嗎？

他們不僅拿走了記憶，連實體證據也清除了？

不對，協議里沒提這個。

而且林薇的“記憶”又怎么解釋？

我不死心，目光掃過書房每一個角落。

書架，抽屜，儲物箱……最后，我的視線落在書桌最底層那個帶鎖的小抽屜上。

那里放著一些我認為最重要的東西。

結婚證，房產證，一些有紀念意義的信件……還有一本，厚厚的，絨布封面的相冊。

我把它藏在這里，是因為這里面是暖暖的專屬相冊，我舍不得和其他照片混放，怕弄丟了。

鑰匙在書架頂部的筆筒里。

我踮腳摸到鑰匙，手指顫抖著**鎖孔。

咔噠。

抽屜開了。

那本深藍色的絨面相冊安靜地躺在那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深吸一口氣，將它拿了出來。

封面沒有字。

我緩緩打開。

第一頁，是我和林薇的結婚照。

正常。

第二頁，是一些風景照，旅行時拍的。

正常。

第三頁……我的手頓住了。

那是一張典型的全家福。

我，林薇，并肩坐著。

在我們中間，站著一個小女孩。

她穿著紅色的連衣裙，扎著兩個羊角辮，笑得靦腆。

但她的臉……她的臉像是被什么東西擦過，一片模糊。

五官輪廓還在，但細節缺失，像一張曝光過度又經過處理的照片，只有一種不真實的、朦朧的影像。

唯有那身紅色的裙子，鮮艷得刺眼。

我死死盯著那張模糊的臉，試圖在腦海里勾勒出暖暖的樣貌。

奇怪的是，當我努力去想時，關于她長相的記憶也變得模糊起來，只剩下一個大概的輪廓，和一種“她很可愛”的籠統感覺。

恐慌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顫抖著翻向下一頁。

是暖暖的單人照。

同樣的，臉部模糊不清。

**像是在公園的沙坑里。

再下一頁，暖暖在吹生日蠟燭。

蛋糕上插著數字“3”的蠟燭。

臉部依舊模糊。

整本相冊，所有有暖暖出現的照片，她的臉都是這樣，無法辨認。

而且，我驚恐地發現，最新添加上去的幾張照片（按照記憶，應該是暖暖兩歲十個月左右在動物園拍的），那種模糊的程度似乎在加深，邊緣甚至開始變得有些透明，仿佛正在緩慢地……消失。

這不是簡單的照片損壞。

我猛地合上相冊，巨大的恐懼感攫住了我。

這不是我熟悉的那個世界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