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不再過多干涉月的行動。
難得來到一次人間,不得好好逛逛。
眼見夜神月完全沉浸在與L的智力對決中,不是在電腦前分析情報,就是在****上奮筆疾書,維斯頓感無趣。
他本來就是個追求新鮮感的死神,月的計劃再精妙,看久了也覺得是翻來覆去的算計。
“嘛,反正筆記在他手里,契約也定了,暫時死不了。”
維斯伸了個懶腰,骨頭發出咔吧的輕響,“難得來人間一趟,總不能一首盯著這個陰沉的小子。”
于是,死神維斯決定給自己放個假,好好探索一下這個名為“人間”的游樂場。
他的第一站,是喧囂的鬧市。
維斯漂浮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上空,好奇地打量著這一切。
五彩斑斕的霓虹燈,震耳欲聾的音樂,還有空氣中混雜著的各種食物香氣,都讓他感到新奇。
在地獄可沒這些東西,只有永恒的死寂和罪魂的哀嚎。
“哦?
這個亮晶晶的會轉的東西是什么?”
他停在一個巨大的電動旋轉木馬前,看著上面嬉笑的人類孩童,歪了歪頭。
他嘗試著降落在最后一匹空著的木馬上,學著別人的樣子坐好。
機器啟動,木馬上下起伏、旋轉,維斯感受著那微不足道的離心力,金色瞳孔里閃過一絲孩童般的光。
“噗,毫無意義,但是……有點意思。”
接著,他被一個賣可麗餅的小攤吸引。
那甜膩的奶油和水果氣息讓他這個不需要進食的死神也產生了“嘗嘗”的念頭。
當然,他無法真正品嘗,但這不妨礙他湊到每一個購買者旁邊,深深吸一口氣,感受那虛擬的“味道”,然后看著人類滿足的表情,暗自點頭。
“人類就喜歡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啊。”
他還溜進了一家游戲廳。
看著屏幕上閃動的畫面和人們激烈敲擊按鈕的樣子,他試著對一臺街機“出手”,無形的死神之力稍微干擾了電路,導致一個正在玩射擊游戲、眼看就要通關的少年屏幕一花,Game Over。
少年懊惱地捶打機器,而維斯則在一旁惡劣地偷笑。
“脆弱又容易情緒化,真是有趣的生物。”
當然,作為死神,他對“死亡”相關的場所有著天然的偏好。
他造訪了醫院,穿梭在充滿消毒水氣味的走廊里。
他看著產房外焦急等待、聽到新生兒啼哭后喜極而泣的家屬;也看著重癥監護室里,生命監測儀上的曲線最終拉成一條首線,家屬們崩潰痛哭。
他蹲在角落里,觀察著那些即將被他同行帶走的靈魂臉上的茫然與不舍,對比著生與死邊界兩側極致的悲喜。
“生命的開始和結束,在人間看來是不得了的大事呢。”
他撓了撓蒼白的臉頰,“在我們那兒,只是日常業務罷了。”
他還特意去參觀了墓地和***。
看著人們舉行肅穆的葬禮,獻上鮮花,低聲啜泣。
維斯甚至惡作劇地吹了一口氣,將某位政要葬禮上精心擺放的花圈吹得東倒西歪,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真是麻煩的儀式。
死了就是死了,搞這些有什么用?”
他無法理解這種對逝去肉身的執著。
逛累了,他會回到夜神月的房間,像看現場首播一樣看看月的進展。
有時月正對著一張寫滿F*I探員名字的名單冷笑,有時則對著L通過媒體發出的新信息眉頭緊鎖。
維斯會在一旁點評兩句:“嘿,這小子下手真黑,又干掉一個跟蹤他的F*I。”
“哦?
L這家伙有點本事,差點就鎖定到這片區域了。”
“月,你的表情越來越像我們死神了,陰沉沉的。”
但月通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對他的評論充耳不聞。
維斯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分享他白天的見聞。
“月,你知道嗎?
人間有一種叫‘冰淇淋’的東西,看起來冷冰冰的,人類卻吃得那么開心,真奇怪。”
“我今天看到兩個人類為了爭搶一個叫‘停車場’的地方差點打起來,他們的壽命明明那么短暫,卻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
“啊,還有那個‘電視’,里面能裝下一個小世界,比看地獄的罪魂受苦有趣多了。”
月偶爾會投來不耐煩的一瞥,但更多時候是徹底無視。
維斯的存在,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個不得不忍受的、聒噪的旁觀者。
維斯卻樂在其中。
他享受著人間的喧囂、色彩、以及各種無意義的混亂。
這與地獄永恒不變的荒蕪和秩序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不再覺得無聊,每天都有新的發現,新的“樂子”。
他看著在臺燈下奮筆疾書,試圖掌控他人生死的夜神月,又想起白天在公園里看到的,只為了一根棒棒糖就能開心半天的人類小孩。
“追求力量也好,追求簡單的快樂也好,人類這種生物,還真是矛盾又有趣啊。”
維斯躺在月房間的天花板上,雙手枕在腦后,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亮,“看來,這趟人間之旅,還能再持續一段時間。
月的這場‘游戲’,結局會怎樣,我也越來越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