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就說我沒問題，是她的問題，是她**環境不好，跟我沒關系。”

婆婆順著周海平的話看了我一眼。

那審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買錯了但又退不了的商品。

她收回目光，轉向兒子，“海平，你先坐下來，好好跟媽說說小柳那邊什么情況？她一個人？家里知道嗎？”

“對，她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沒有親戚。她從小就靠自己，沒人疼沒人愛的，現在懷了孕，她肯定害怕，我得過去看看她。”

“你先別著急去，先把家里的事情安頓好。小柳那邊你打個電話問問，需要什么你讓人送過去。”

“媽說得對。”

周海平點點頭，重新拿起手機，走到陽臺上去打電話了。

客廳里只剩我和婆婆。

“媽，您剛才說，會站在我這邊的。”

婆婆轉過身看著我，表情變了又變。

“婉玉啊，你看這事兒鬧的，媽也沒想到會這樣。小柳那邊也懷了，還是自然懷上的，你說這……這不就是天意嘛。

“海平的情況你也知道，他之前查出來那個問題，全家都愁死了。現在有個自然懷上的，這說明他身體沒問題嘛。”

“媽也不是說不心疼你，你懷這個孩子吃了多少苦，媽都看在眼里。但是你想，海平他身體沒問題，那你之前做人工受孕那些錢，不是白花了嗎？”

“既然海平沒問題，那問題應該就是出在了你身上。你的**環境啊，內分泌啊，這些你以前檢查過沒有？是不是有問題瞞著我們？”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里。

“婉玉，你也別多想，媽不是怪你。“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媽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以后怎么辦，你看小柳那邊也懷了，總得有個說法。海平他肯定是要負責的，畢竟是他的孩子，還是自然懷上的——”

她每說一次“自然懷上的”，底氣就更足一點，看我時眼神里的愧疚就少一分。

陽臺上的門被推開了。

周海平走回來，一臉意氣風發。

“媽，小柳說她下午要去產檢，我陪她去。”

“行，”婆婆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你開車小心點，路上買點水果帶著，別空手去。”

我坐在沙發上，像一塊**板。

“對了。”周海平轉頭看了我一眼。

“你的產檢是不是也快了，你自己打車去吧，小柳一懷孕，我這幾天忙不過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婆婆就接話了。

“她自己能行，又不是沒出過門。海平你趕緊去吧，別讓小柳等急了。”

“婉玉，”婆婆轉向我，“你也別難過，海平不是不管你，就是現在情況特殊。你生完之后好好養身體，說不定下次你也能自然懷上呢。”

我沒有說話，緩緩地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臥室。

身后傳來婆婆壓低的聲音。

“你待會兒去了好好跟小柳說，別讓人家覺得我們不重視，你得拿出態度來——”

我關上臥室的門，反鎖。

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翻出幾張A紙。

深吸一口氣，在紙的最上方寫下四個字：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