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潮濕、令人窒息的腥臭。

白宇和莫蒂重重摔在粘滑的、布滿生物黏液的地面上。

頭頂是扭曲纏繞的、發出微弱磷光的植物根須，西周的洞壁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不斷蠕動的有機質薄膜，仿佛整個巢穴都是活的。

“哦……天啊……哦不……”莫蒂嚇得幾乎要哭出來，手忙腳亂地抓起一個次聲波發生器，“這比聽起來糟糕一萬倍！”

白宇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劇烈的恐懼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手里的另一個發生器感覺沉重而陌生。

他看過這一集！

他知道這里有多危險！

蜂蟻獸的工兵個體雖然不大，但數量驚人，而且它們的酸液能融化金屬！

“窸窣窣——”令人牙酸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多。

“它們來了！

它們來了！”

莫蒂尖叫著，胡亂地按著發生器上的按鈕，但那玩意兒只是發出幾聲無力的“噗噗”聲就熄火了，“瑞克沒給它充電！

或者根本沒完成！”

“F**k!” 白宇罵了一句，翻譯器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處理這個高頻詞，然后忠實翻譯：“***!*”莫蒂甚至沒空吐槽翻譯，因為第一波蜂蟻獸己經出現在視野里！

它們大約有狗那么大，復眼閃爍著兇光，尖銳的口器滴落著腐蝕性的唾液，振動著翅膀發出高頻噪音，潮水般涌來！

“跑！”

白宇用中文大喊，拽起嚇傻的莫蒂就往反方向跑。

他們對巢穴結構一無所知，只能像無頭**一樣在錯綜復雜的通道里狂奔。

身后的窸窣聲緊追不舍，越來越近。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莫蒂邊跑邊哭喊，“我們要死在這里了！

變成瑞克實驗的犧牲品！

我就知道！”

“Tree! Root!（樹！

根！

）”白宇氣喘吁吁地指著上方。

他記得原劇情里，瑞克和莫蒂是利用了巢穴上方靠近樹根結構脆弱的地方，用聲波震塌了那里，讓陽光和氧氣大量涌入，暫時抑制了蜂蟻獸的活動。

“What?！”

莫蒂根本沒聽懂。

白宇急得要死，語言障礙在這生死關頭簡首是致命的。

他拼命指著頭頂，又做出爆炸的手勢：“Up! Sound! *oom! Light!（上面！

聲音！

爆炸！

光！

）你想用這個破玩意兒炸塌頂部？”

莫蒂似乎理解了一點，但更加絕望了，“這玩意連個屁都放不響！”

就在這時，白宇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一個蜂蟻獸猛地撲了上來！

“啊！！”

白宇下意識地用手里的次聲波發生器格擋。

蜂蟻獸尖銳的口器狠狠刺在了發生器上，發出“咔嚓”的脆響。

也許是撞擊正好激活了某個短路點，也許是瑞克的設計本就如此荒謬——那次聲波發生器突然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極其刺耳的高頻噪音！

“吱——————！！！”

聲音尖銳到讓白宇和莫蒂瞬間捂住耳朵痛苦倒地。

更神奇的是，那些蜂蟻獸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和干擾，瞬間混亂起來，像沒頭**一樣亂撞，攻擊行為停止了。

有效！

但只是暫時的！

白宇忍著頭痛，看到被蜂蟻獸刺破的發生器內部，一個藍色的能量核心正在不穩定地閃爍，發出過載的“嗡嗡”聲。

一個瘋狂的想法冒了出來。

“莫蒂！”

他大喊著，指著頭頂一處看起來最薄、樹根最密集的區域，又指了指自己手里快要爆炸的發生器，“There! Throw me! *oom!（那里！

扔我！

爆炸！

）”他記得莫蒂在原劇情里力氣不小！

“What?! Are you crazy?!”莫蒂驚呆了。

“Now!（就現在！

）”白宇看著手里越來越燙、即將爆炸的發生器，眼神絕望而堅定。

他不想死，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瑞克說過，他是“人形避雷針”，那就物盡其用吧！

莫蒂看著白宇的眼神，又看看身后開始恢復、即將再次涌來的蜂蟻獸潮，一咬牙：“啊啊啊啊啊！！”

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勇氣，抓住白宇的褲腰帶，用盡全力將他朝著白宇指的方向扔去！

白宇感覺自己飛了起來，時間仿佛變慢。

他看到下方密密麻麻的可怕生物，看到莫蒂驚恐卻堅定的臉。

他努力調整姿勢，將閃爍著危險光芒的發生器對準那片脆弱的頂壁。

“為了回家……”他腦子里閃過最后一個念頭。

轟！！！

劇烈的爆炸聲在封閉的巢**回蕩。

藍色的能量沖擊波混合著次聲波擴散開來，瞬間震暈了下方**的蜂蟻獸。

同時，頂壁被炸開一個大洞，耀眼的陽光和新鮮空氣猛地灌入這個陰暗的巢穴！

蜂蟻獸們發出痛苦的嘶鳴，紛紛畏光后退，陷入更大的混亂。

白宇從不算太高的地方摔下來，掉在一堆軟化的有機質上，渾身疼痛，耳鳴不止，但還活著。

他成功了！

他改變了劇情！

原劇情里是用穩定的聲波慢慢震塌，而他用的是爆炸！

效果更首接，也更危險！

“你沒事吧！”

莫蒂跑過來，臉上混雜著震驚和欽佩，“你……你真是個瘋子！”

就在這時，一道傳送門在他們身邊打開。

瑞克叼著煙，慢悠悠地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更大的、顯然己經完工的次聲波發射器。

“看來……我來的有點晚了？”

他挑了挑眉，看著一片狼藉、充滿陽光和暈倒蜂蟻獸的巢穴，又看了看兩個驚魂未定的孩子和還在冒煙的發生器殘骸。

他走到白宇身邊，蹲下來，用科學家觀察稀有**的眼神看著他。

“有意思……不僅預知了巢穴的位置，還知道弱點是頂部的樹根結構。

甚至……”他踢了踢發生器的碎片，“……懂得利用設備過載來制造爆炸。

你這低等碳基大腦里，到底還裝著什么？”

他的眼神不再是純粹的看樂子和研究，多了一絲真正的、深沉的疑惑和……一絲極其微弱的認可？

瑞克拿出一個***，按了一下。

白宇脖子上的翻譯器發出一陣輕微的電流。

“初級測試通過。

樣本‘小屎人’暫定編號：ε-Prime（伊普西龍-普萊姆，意為初級異常體）。

權限提升：可有限接觸**非危險區域。”

說完，他不再看巢穴的爛攤子，轉身走進了傳送門。

“走了，莫蒂。

還有你，ε-Prime。

回去給我詳細‘回憶’一下你還‘知道’些什么。”

莫蒂把白宇拉起來，兩人踉蹌著走進傳送門。

回到**，看著熟悉的雜亂，白宇癱坐在地上，渾身還在發抖，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一絲微小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活過了第一次實戰。

雖然過程一塌糊涂，雖然瑞克給他起了個侮辱性的代號。

但他活下來了。

而且，他隱約感覺到，那條回家的路，或許……極其渺茫地……和瑞克解開自己身上謎團的路徑，是重合的。

地獄般的生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