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壽癱在冰涼的石板地上，御花園的泥草味兒混著冷汗的咸澀鉆進鼻腔。

腦海里那血紅色的倒計時像催命符一樣釘著——29天23小時59分12秒。

一萬點京城百姓知名度？

這破系統怎么不首接讓他去天橋底下耍猴？

那樣可能還快點兒。

“殿下？

您…您還好嗎？”

小宮女顫巍巍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她試圖攙扶，手抖得比朱壽還厲害。

剛才那一出沖撞圣駕外加胡言亂語，沒被當場杖斃真是祖宗積德。

朱壽借著力爬起來，腿肚子還在轉筋。

“沒事，”他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回宮?！?br>
他現在住的這地方，與其說是宮殿，不如說是皇宮建筑群里一個被遺忘的角落，陳設簡單，甚至有點積灰，伺候的宮人除了身邊這個叫小荷的丫頭，就只剩一個老眼昏花的老太監，此刻正靠在門廊下打盹。

很符合“廢柴透明早夭皇子”的設定。

朱壽一**癱在椅子上，腦子飛速旋轉。

肥皂？

火銃？

《國富論》？

他一個苦逼程序員，除了代碼，就只對泡面和肥宅快樂水有深入研究。

“小荷，”他**發痛的額角，“宮里…或者京城里，老百姓洗澡洗衣裳，都用什么？”

小荷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回答：“回殿下，多用皂角，或是豬胰子混了草木灰搓的澡豆，富戶人家或用些香料……”皂角？

澡豆？

朱壽眼睛微微一亮。

肥皂好像……就是用堿和油？

堿……草木灰里就有！

油更簡單！

“去！

弄一盆草木灰來，再要一罐子油，什么油都行！

再找口舊鍋，找個爐子！”

朱壽猛地坐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荷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殿下要這些污糟東西做什么？

“快去！”

朱壽催促，眼神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光。

東西很快備齊，就堆在院子角落。

朱壽挽起袖子，憑著一星半點的化學知識和強大的求生欲開始折騰。

過濾草木灰水，加熱，倒油，攪拌……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焦糊和古怪氣味的煙霧裊裊升起。

小荷和被吵醒的老太監捂著鼻子站得老遠，看著自家殿下像中了邪一樣對著一鍋咕嘟冒泡的粘稠液體念念有詞。

幾次失敗，炸鍋濺得到處都是油污后，朱壽看著盆里那坨微微凝固、顏色暗黃、賣相極其磕磣的膏狀物，用木棍戳了戳。

好像……成了？

他切下一小塊，遞給小荷：“試試，拿去洗手?！?br>
小荷戰戰兢兢地接過，在水盆里一搓——細膩的泡沫瞬間涌了出來，油污輕易地被帶走，洗完手上還留著一種奇怪的、不算好聞但很干凈的味道。

“殿…殿下！”

小荷看著自己從未如此潔凈過的手，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是什么仙法？！”

“這叫肥皂?！?br>
朱壽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老劉！”

他喊那個老太監，“把這東西拿到西華門外，找個人多的地兒，就說是…是宮里流出來的新奇玩意，便宜賣！

不，白送！

只要他們用了說好就行！”

老太監劉瑾（跟歷史上那位權宦同名純屬巧合）懵懵懂懂，但看著那能洗出泡沫的“仙膏”，還是依言用個木盆端著出去了。

朱壽沒指望這丑玩意能賺錢，他只要知名度！

白送最快！

接下來的幾天，朱壽一邊改良肥皂配方（至少讓顏色好看點，味道別那么沖），一邊被系統逼著開始回憶火銃的結構。

燧發槍？

他只記得好像是用燧石打火，省去了點燃火繩的步驟，射速更快，下雨天也能用。

具體怎么弄？

畫！

瞎幾把畫！

他找來工匠，對著自己那鬼畫符一樣的圖紙比劃：“這里，撞針！

這里，弄個夾燧石的機關！

對，用鋼！

彈簧？

對！

就要那種一按就彈出去的勁兒！”

工匠看著那抽象派的圖紙，聽著皇子殿下嘴里蹦出的陌生詞匯，一臉“您怕不是個傻子”但又不敢說的表情。

第一把“改良燧發銃”造出來那天，是個雨天。

朱壽拖著那病懨懨的身子，硬是去了京營校場。

幾個軍官看著這位突然駕到、名聲奇奇怪怪開始在外城流傳的皇子，面面相覷。

“試銃！”

朱壽讓人把那怪模怪樣的火銃遞給一個火銃手。

雨絲綿密。

火銃手習慣性地想去點燃火繩，卻發現無處可點。

“按這里！”

朱壽指著扳機前的一個機關。

火銃手遲疑地扣動——“砰！”

一聲脆響，沒有火繩的滋滋聲，擊發速度快得驚人！

而且，雨還在下，銃卻響了！

校場上微微一靜。

所有懂行的軍官眼睛都首了！

雨天擊發？

如此迅捷？

這……朱壽沒理會他們的震驚，捂著被銃聲震得發疼的胸口，咳了兩聲：“大概就這意思，你們…你們自己再細化改進……咳…咳…”名聲，他要的是名聲！

這玩意應該能在一小撮軍漢里刷點知名度吧？

就在他琢磨著下一步是不是該把《國富論》的開頭“勞動是財富的源泉”和“分工能提高效率”這幾個僅有的知識點編成小冊子往外扔的時候，蕭敬，那位司禮監的大太監，又一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破舊的宮院里。

這一次，蕭敬臉上沒了之前的審視和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復雜的、帶著探究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身后跟著兩個小太監，抬著一口沉甸甸的箱子。

“殿下，”蕭敬的聲音比上次恭敬了十倍不止，“您前幾日讓人在西華門外散的那‘肥皂’，不知可還有多余？

京中幾家勛貴府上的女眷……偶然得用，驚為天物，托了關系，想重金**。”

朱壽一愣。

重金**？

那丑玩意？

蕭敬沒等他回答，輕輕揮手，小太監打開了箱子。

里面是白花花的銀子，晃得人眼暈。

“這是幾家預付的定錢，共計一千兩?！?br>
蕭敬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更低，“另外，兵部王尚書和京營提督張大人，聯名上了密折……詢問那‘可雨天擊發之神銃’，乃是軍中何等機密？

陛下讓老奴來問問……殿下您，是從何得來？”

朱壽看著那箱銀子，又聽著蕭敬的話，腦子里“嗡”的一聲。

京城百姓知名度：187/10000……的數字，猛地跳動了一下，變成了2109/10000。

顯然，“宮中秘制仙皂”和“皇子發明神銃”的傳聞，以他沒想到的速度，在某個階層里炸開了。

叮！

階段性主線任務完成。

獎勵壽命+90天，系統積分1000點己發放。

當前剩余壽命：127天。

新任務發布：三個月內，于御前闡述‘開源節流’之國策，并獲得皇帝初步認可（0/1）。

任務獎勵：壽命+180天，系統積分3000點。

失敗懲罰：剝奪剩余全部壽命。

朱壽：“……”他看著那箱銀子，又想想兵部的密折，再感受著腦海里翻倍了的壽命和更**的新任務。

開源節流？

怎么開？

怎么節？

他只會開代碼和節操！

朱壽眼前又是一黑，這次不是嚇的，是愁的。

這吃人的大明，這**人的系統！

混吃等死的夢想好像離他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