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下山，我就成了***------------------------------------------。。，我命格太硬，需入世積攢三千功德，修一顆玲瓏人心。。，說：“滾下去就知道了。”。，從云霧繚繞的天師府，滾到了這座連空氣都帶著銅臭味的大都市。，我被人從出租車上拽下來，雙手反剪，臉貼在滾燙的柏油路面上，耳邊是一聲清脆的“咔嚓”——**冰涼。“涉嫌故意**，你有權保持沉默……”。。，低頭看著自己被白布蓋住的**，聽見**喊“嫌疑人抓到了”，便抬起頭來看我。。，然后飄過來，繞著我轉了兩圈?！澳闶侨耸枪?？”她問。
“……人?！?br>“那你怎么看得見我？”
“天生的。”
她沉默了。
我被塞進**的時候，她跟著飄了進來，坐在我旁邊，絮絮叨叨地跟我說她叫林美嘉，二十六歲，做直播的，昨天晚上被人掐死在自己家里，兇手她認識，是她前男友，因為他想復合她沒同意……
“你能閉嘴嗎？”我忍不住說。
開車的**回頭看了我一眼。
旁邊的女鬼也愣了：“你讓我閉嘴？”
“對，你太吵了?！?br>**的表情變得很精彩。
他可能覺得我在跟他說話。
也可能覺得我精神有問題。
我不在乎。
因為從今天早上出門到現在，我已經看見了十七個鬼。有的蹲在路邊抽煙，有的掛在樹上蕩秋千，還有一個老**跟著我走了三條街，就為了問我她的存折藏在哪兒了。
師父說，這叫陰陽眼。
是天生的，也是修道的根基。
但我現在只覺得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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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到了。
我被帶進一間審訊室，燈很亮，椅子很硬，**很緊。
然后門開了。
進來的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短發，眉眼冷峻，警服穿得一絲不茍。她手里拿著一個檔案袋，往桌上一扔，坐在我對面，看了我三秒鐘。
“姓名?！?br>“云初?！?br>“年齡?！?br>“二十二?！?br>“職業?！?br>我想了想：“道士?！?br>她手里的筆頓了一下。
“道士？”
“對，天師府傳人，專精符箓、堪輿、醫術、通靈，下山第一天，還沒找到工作。”
她抬起頭，用一種“你當我是傻子”的眼神看著我。
“你知道你為什么在這里嗎？”
“因為你們覺得我殺了人?！?br>“你覺得你像兇手嗎？”
“不像?！?br>“那為什么在現場附近抓到你？”
我沉默了兩秒。
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
今天早上我還在火車站，準備找個地方落腳。然后我就看見一團怨氣沖天而起，順著方向走過去，想看看能不能順手超度一下，積點功德。結果剛走到那個小區門口，就被一群人按在地上了。
“我說我是路過，你信嗎？”
她把檔案袋里的照片推到我面前。
是一具女尸。脖子上有清晰的掐痕，眼睛瞪得很大，死不瞑目。
“林美嘉，二十六歲，昨晚九點到十一點之間，在自己家里被人掐死。監控顯示，昨晚十點半左右，有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進了她住的那棟樓，今天早上八點二十三分，你穿著同樣的灰色衛衣，出現在距離她家五十米的地方?！?br>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灰色衛衣。
行吧。
“所以那個兇手穿著和我一樣的衣服，殺了人，然后跑了，我穿著同樣的衣服路過，被你們抓了?！?br>“你覺得這個解釋合理嗎？”
“不合理?！?br>她沒想到我這么干脆。
“但它是真的?！蔽已a充道。
她往后一靠，雙手抱胸，眼神里帶著點審視，也帶著點好奇。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我想了想。
“有。”
“說?！?br>“我可以讓死者親口告訴你，兇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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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里的空氣突然安靜了。
她看著我，表情沒什么變化，但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
“你什么意思？”
“林美嘉，”我說，“就是那個被害者。她的魂魄還在，就在這間屋子里。”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知道她不信。
沒有人會信。
但我沒辦法。
下山第一天就被當成***，這個開局，師父肯定沒想到。
“我能證明給你看?！蔽艺f，“給我一張黃紙，一支朱砂筆，十分鐘，我讓她的怨魂凝聚成型，親自指認兇手。”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對外面喊了一句：“調監控，對準這間審訊室，全程錄像?！?br>又回過頭看著我：“你要是敢耍花樣……”
“我知道，加一條**的罪名?！?br>她沒笑。
這個女人笑起來應該挺好看的，但她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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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后，我面前擺著一張黃紙、一支毛筆、一小碟朱砂。
**被解開了一只，方便我畫符。
門外站著四個持槍的**。
頭頂的監控紅燈閃爍，全程錄像。
我深吸一口氣，閉眼，靜心。
師父教過我，畫符講究“心正則符靈”。心若不凈，符便是廢紙。
我提筆。
朱砂在黃紙上蜿蜒而下，一筆一畫，一氣呵成。
最后一筆落下，我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符紙上——
“天清地靈，陰陽分明，怨魂聽令，速現真形！”
符紙無風自動，懸在半空，燃起幽藍的火光。
審訊室里的溫度驟然下降。
秦挽瀾——我后來才知道她叫這個名字——下意識往后一退，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槍。
然后，那道符紙徹底燃盡。
藍光炸開。
一個人影，緩緩凝聚成型。
林美嘉。
她就站在審訊室中央，脖子上那道掐痕清晰可見，渾身是血，眼神從迷茫到清醒，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真的……死了？”
她的聲音空空洞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對，”我說，“但你死得不甘心，怨氣太重，走不了?，F在，告訴我，誰殺了你？”
她轉過頭，看著監控室的方向——不是監控攝像頭，而是監控室那面單向玻璃的后面。
“他就在那里?！?br>她說。
“他叫周成海，我前男友。他昨晚來找我復合，我沒同意，他就……他就在那里！那個穿警服的！他就是周成海！”
單向玻璃后面，一個年輕的**臉色煞白，轉身就跑。
但他只跑出去三步。
秦挽瀾已經沖出了審訊室，一個過肩摔把他撂倒在地，膝蓋壓在他背上，**“咔嚓”一聲扣了上去。
“周成海，”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現在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最好想清楚，要不要解釋一下——你為什么會出現在監控室里？”
審訊室里，林美嘉的怨魂慢慢轉過頭，看著我。
“謝謝你?！?br>她說。
“我能走了嗎？”
我點點頭，掐了一個手訣。
“陰陽路開，怨魂歸去，今生恩怨今生了，來世莫做癡**?！?br>她笑了一下。
然后化作點點流光，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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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后。
我重新被銬在審訊室的椅子上。
面前坐著秦挽瀾。
她看著我，眼神復雜得像是我欠了她八百萬。
“你到底是什么人？”
“道士?！蔽艺f，“下山第一天，還沒找到工作。不過現在有案子破了，應該不算***了吧？”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從檔案袋里抽出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是一份聘用合同。
“市局刑偵支隊，靈異顧問，”她說，“沒有編制，沒有五險一金，工資按次結算。干不干？”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
下山第一天，積攢功德：1/3000。
順便還找了個工作。
師父要是知道了，應該會很高興吧？
“干?！蔽艺f。
她點點頭，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
“今天的事，別說出去?！?br>“什么事？”
“你讓死者開口的事?！?br>“那不是應該保密的嗎？”
她回過頭，看著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我發誓，那是一個笑，雖然只有零點一秒。
“還有，我叫秦挽瀾?！?br>“我知道，剛才聽到你同事喊了?！?br>“以后叫我秦隊。”
“好的，秦隊。”
她走了。
我低頭看著那份合同，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還沒地方住呢。
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一條短信。
房東胡女士：聽說你今天進局子了？我這兒有間房，房租月付，押一付三，來不來？
我愣了。
我才下山第一天，怎么房東都知道我進局子了？
還有，她怎么有我的手機號？
窗外，夕陽正紅。
我抬起頭，看見對面的樓頂站著一個穿白色旗袍的女人，正靜靜地看著我。
她也看了一整天了。
從火車站跟到現在。
我沖她揮了揮手。
她沒動，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在辨認什么。
行吧。
下山第一天。
被當成***，用符咒破了案，被警局收編，收到神秘房東的租房短信，還被一個**打扮的女鬼盯上了。
師父說得對。
這紅塵，確實挺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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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