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時候，已經接近凌晨一點。
夏天悶熱，我沒開空調，只在床頭擺了一臺小風扇，搖頭晃腦吹著風，嗡嗡作響。
我很累，眼皮沉得厲害，腦袋一沾枕頭，就迷迷糊糊往睡夢里滑。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

嗒。

一聲很輕、很脆的響動，憑空扎進安靜里。
我腦子頓了一下，沒睜開眼。

嗒嗒。

又是兩聲。
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像是一顆小小的玻璃彈珠，掉在堅硬的地板上，彈起、落下、再彈起，最后輕輕一停，徹底安靜。

來源，是我頭頂的天花板。

我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老房子嘛，我心里自我安慰，鋼筋熱脹冷縮，水管流水，墻內結構松動，發出點奇怪的聲音再正常不過。
以前住宿舍的時候，半夜也經常聽見類似的響動，從來沒當回事。

我閉著眼，準備繼續睡。
可沒過三分鐘，那聲音又來了。

嗒……
嗒嗒……
嗒。

這次比剛才更清晰，更近，像是就在我枕頭正上方的位置，有人蹲在上面，一顆一顆，慢悠悠地丟彈珠。
聲音清脆、規律、節奏感極強，絕對不是模糊的異響，而是實實在在的物體落地聲。

我有點不耐煩了。
困意被攪得一干二凈，我猛地坐起身，伸手按亮床頭燈。
暖**的燈光照亮小小的房間，風扇依舊在轉，窗簾拉著，桌子整齊，衣柜緊閉，一切都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異常。

我盯著頭頂的水泥天花板看了半天。
一片平整，沒有裂縫，沒有水漬，干干凈凈。

可我住的是頂樓。
頂樓上面，不是另一戶人家，不是地板，不是房間，而是封閉的天臺。
天臺的鐵門我白天見過，銹跡斑斑，鎖頭早就爛死，門縫里全是蜘蛛網，物業大爺都說，至少五六年沒人上去過了。

上面沒有小孩。
沒有玩具。
沒有任何可以掉落、彈跳的東西。

那這彈珠聲，是從哪來的？

我當時膽子還算大，沒有立刻往鬼神方面想，只猜測是聲音傳導錯覺，可能是樓下、隔壁，或是對面樓傳過來的。
我甚至在心里罵了一句：誰家家長這么缺德，大半夜讓孩子玩彈珠，還讓不讓人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