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什么？

要不你上來說？”

飄飄的眼神凌厲，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字正腔圓，她看向劉瑩，本來眼角邊隱隱帶著的笑意也瞬間消失了，一屋子的空氣剎那間冷凝，只能聽到個別男生的喘息聲。

這樣的飄飄一下把劉瑩給震住了，她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呆楞在那里，語塞了，臉上也訕訕的，心里同時在琢磨：她的普通話怎么就突然這么標準了？

要知道，入學以來半個月的軍訓，飄飄向來存在感很低，不多言不多語，普通話還不怎么會說，一口的方言味，而劉瑩則遇事積極愛張羅現眼，飄飄就在她背后跟著，偶爾幫幫忙，她們倆因為被分在了同一個宿舍，還屬于十二個女生當中走的比較近的兩個。

“溫順，沒什么想法，還不會說普通話。”

這是劉瑩私下里給飄飄貼的標簽。

其實，哪是呢！

飄飄有的是想法，只是她不自信，隱藏了而己。

原生家庭從小就沒有給她自由言論的機會，她是被打壓著長大的女孩子，窮并非是她不自信的首接原因。

不過，普通話飄飄確實不怎么會說，所以，大多數時間，她總閉口不言，看上去老實巴交的。

可此時此刻，在劉瑩的眼里，飄飄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人還是那個人，破衣爛衫的，但眼神不對了，語調、口氣也都不對了，她隱隱有種被壓迫感。

“呵呵，開個玩笑。”

不過就幾秒鐘的時間，在其他同學等著吃瓜看笑話的時候，很快，飄飄從容的打圓場，沒給劉瑩反應的時間。

這樣的飄飄即使舊衣舊衫，反而讓人眼前一亮，莫名其妙的痛快，大家也知道了這個小透明其實是個不好惹的。

但她見好就收，眼下，她的過去毫無分享的價值，不過是十年寒窗苦讀才考到了這里，于是點到即止：“大家好，我是飄飄，我姓飄，單名一個字飄，都是雪花飄飄的飄……對，叫她阿飄就行，我們都這么叫。”

劉瑩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笑著大聲搶了飄飄的話，或許因為剛才實在尷尬，現在想扳回來。

“阿飄”這個詞是在好多年之后才流行的，此時并無什么惡意，但如此這般叫，再配上劉瑩的表情，就讓飄飄覺得不那么尊重。

飄飄從前答應，但此時飄飄的靈魂不認了，她討厭劉瑩如此叫她。

“‘你們’是誰？”

飄飄唇角彎彎 ，眼神凌厲地看著劉瑩，她最討厭自作聰明以自己為中心的人，打斷別人說話很不禮貌。

“只有你吧，我不喜歡，大家叫我飄飄就好了。”

飄飄笑嘻嘻的，她又一次沒給劉瑩反應的時間，全程表現得松弛，說完就下來了。

余光中，飄飄看到有女生悄**往劉瑩的這個方向瞄。

也有人好奇地多看了飄飄幾眼，誰也沒想到，這半個月來不言不語的小透明，竟有這股雷厲風行的勁兒。

誰都沒在意她自我介紹壓根就沒介紹啥，但那舉手投足間又讓人覺得這女孩兒的語言表達很豐富。

“阿飄，你的衣服開線了。”

劉瑩被飄飄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懟了兩回，心里極不是滋味，但又不好當著同學的面發作，絞盡腦汁的想招擠兌飄飄，她的聲音很大，面上露出的是關心的表情，實為有意奚落飄飄的窮酸。

飄飄站在劉瑩的旁邊，又變成了個小透明，裝聽不見，沒睬她。

劉瑩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周圍的同學都聽到她對飄飄說話了，但飄飄完全屏蔽的反應，又幫她吸引來幾道復雜的目光，她面露尷尬，臉上**辣的。

飄飄無暇顧忌這些，她在屏氣凝神，偶爾閉一下眼睛，再趕快睜開。

她仍希望自己是在夢里，想趕緊醒來。

說實話，窘迫的人生沒什么值得留戀的。

吃不飽肚子，沒錢買衣服，因為窮，處處比人矮一截的日子，她不想再過一遍。

屏氣凝神間，又是云霧籠罩，這一次，她仿佛來到了一個無邊無垠的地界，腳下的地似玻璃，又似冰，但她是飄著的，腳不沾地，抬頭見，又是不計其數衣袂飄飄之女子，依然都是白衣，且都透明，純凈如冰。。。。。。但這一次并不似上次那般恐怖，反倒有幾分虛空的清幽感，涼、爽、清、透。

再看自己，她手臂緩緩抬起，也是白衣長袖，半透明態的存在，一條手臂可以輕飄飄從另一條手臂中間穿過，沒有**，沒有觸感。

“嗨～”那些衣袂飄飄的清透女子都以背影示人，飄飄大膽嘗試呼喚她們，可是，她張口之間并沒有聲音傳出。

“撲通”突然的落地觸感，她感覺被人用胳膊肘搗了一下。

飄飄下意識睜開眼，還是那間15平米的男寢，她的手中不知何時被人塞了一張紙，還有一根簽字筆。

“你選誰啊？”

劉瑩湊到飄飄面前，眼睛首盯著飄飄的手，飄飄記得當年這次班會要完成三件事：第一，自我介紹，讓同學們彼此了解；第二，選出**和團支書；第三，發新書。

這是到了第二個環節了，飄飄清楚的記得，劉瑩在這次選舉中摘得了團支書的頭銜，因為她人長得美，又為人積極愛張羅，開學第一天就跟輔導員走的很近，家庭條件好，軍訓中間休息的時候，會帶零食分給大家，半個月的軍訓結束，她差不多就成了班級里面的中心人物了。

飄飄意味深長看看劉瑩， 沒說話。

“你想當嗎？”

劉瑩的笑帶了一點挑釁，她上下打量一下飄飄，眼神間流露出的意味是飄飄不配，她今晚對飄飄的表現非常不滿意。

“你想當？

選你是嗎？

好 ，我選你！”

飄飄的聲音不小，語氣爽利，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到。

劉瑩慌不迭目光躲閃，她是想通過壓制的態度讓飄飄選她，可是飄飄就這么宣揚出聲，她感覺自己像是個作弊的騙子，余光感覺到好多目光都投向她，尤其是那個房東煥。

東北女孩房東煥其貌不揚，但性格極其的外放，追求積極上進，團支書這個頭銜，她勢在必得，她心里清楚，女生當中，只有劉瑩是她的強勁對手，見劉瑩公然作弊，瞬間飆火，“媽呀，劉瑩你不帶這樣事兒的啊，不能拉人頭，公平選舉，人家想選誰就選誰，不能因為跟你一個宿舍就強迫人家。”

房東煥說話時臉上帶著笑，但拳頭攥的緊緊的，她看出飄飄不是個善茬，但這里故意把飄飄說成弱者，巧妙挑釁劉瑩這種下作的作弊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