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莊文的車剛拐進東河村,副駕駛座上那桶貼著“醫用消毒”標簽的藍色塑料桶就晃了晃,濺出幾滴消毒液在腳墊上。
這是他從縣城老同學的藥店里“搶”來的——剛才在西坡村卡點,就是靠這桶消毒液,才暫時穩住了不肯等的拉糧車司機,承諾明天一早讓鎮里派專業人員來補做全面消毒。
車燈掃過雪地,王磊家院門口的人影越來越近,趙蘭斷斷續續的哭聲裹著寒風飄過來,扎得人耳朵發緊。
他剛把車停穩,村支書老周就踩著雪跑過來,**手說:“莊**,你可來了!
蘭姐抱著孩子坐在門檻上哭了快一小時,剛才還把村醫的測溫儀給扒拉到地上了,村民圍著看,勸也勸不動。”
莊文沒急著進去,先從后備箱拎出兩個鼓鼓的布包——一個裝著從老同學那順帶買來的兒童感冒藥、尿不濕,另一個是他讓鎮衛生院準備的奶粉和輔食。
“先把孩子穩住。”
他跟老周說了句,才踩著積雪走進院子。
趙蘭看見他,哭聲反而更兇了,把孩子往懷里緊了緊:“莊**,我不去隔離點!
我男人己經被拉走了,我要是再走,孩子在那受了委屈咋辦?
你們就是不管我們的死活!”
“蘭姐,你看我給孩子帶啥來了。”
莊文蹲下來,把布包打開,掏出一罐草莓味的奶粉,“這是鎮衛生院專門給低齡孩子準備的,隔離點那邊我問過了,有微波爐,能熱奶。
還有這個,”他又拿出一包尿不濕,“都是新拆的,你不用帶行李,這些我讓工作人員先送過去。”
孩子被奶粉罐上的**圖案吸引,伸著小手要抓,趙蘭的哭聲頓了頓,卻還是沒松口:“我聽說隔離點里都是病人,孩子那么小,萬一被傳染了……不會的。”
莊文掏出手機,點開隔離點的實時照片——這是他下午在縣指揮部時,特意讓工作人員拍的,“你看,每個隔離房間都有獨立暖氣,孩子住的是小套間,有小桌子小椅子,醫護人員每兩小時會來測一次體溫,比在家還安全。
你要是想王磊了,每天還能視頻,我幫你們盯著設備。”
旁邊的村民有人小聲說:“莊**都這么費心了,蘭姐要不就聽勸吧。”
也有人跟著附和:“是啊,隔離也是為了孩子好,真要是有啥,后悔都來不及。”
趙蘭盯著照片看了半天,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莊文又補了句:“蘭姐,我跟你保證,每天我都去隔離點看你們一次,孩子要是有啥不舒服,我第一時間送他去縣醫院。
昨天西坡村缺消毒液,我跑了縣城三個藥店才找到,孩子的事,我比你還上心。”
這話戳中了趙蘭——她早聽說鎮里物資緊,莊**為了卡點的事跑前跑后,現在連孩子的奶粉都想到了。
她沉默了幾分鐘,終于慢慢松開緊抱孩子的手,啞著嗓子問:“那……我能帶著孩子的小毯子嗎?
他離了那個睡不著。”
“當然能。”
莊文立刻點頭,幫她把小毯子疊好放進布包,“我讓司機送你們過去,路上慢點開,保證你們暖和。”
等趙蘭抱著孩子上了車,村民也漸漸散了,老周才松了口氣:“莊**,還是你有辦法。
對了,西坡村那桶消毒液夠不夠用?
不夠我再讓村里想想辦法。”
“夠撐到明天上午,鎮衛生院的物資車己經在路上了。”
莊文指了指副駕駛座的消毒桶,“這是我老同學藥店最后一桶,他還說要是后續缺口罩,他能幫著聯系廠家,就是得等幾天。”
兩人正說著,莊文的手機響了,是隔離點的醫護人員打來的:“莊**,趙蘭和孩子己經到了,孩子還挺乖,正在喝奶粉呢。
對了,你讓準備的兒童體溫計也收到了,放心吧。”
掛了電話,雪似乎小了些,天邊泛起一絲微光。
莊文看了眼手表,己經凌晨三點半,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走,去村口卡點看看,老趙他們熬了一夜,我把這桶消毒液先給他們送過去,再給他們帶點熱包子。”
兩人踩著積雪往卡點走,腳步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周突然說:“莊**,當年你在柳溪鄉改水渠,我就聽說過你,現在跟你一起干事,才知道你是真能扛事。”
莊文笑了笑,望著遠處卡點的燈光:“都是應該的。
咱們基層干部,不就是幫村民解疙瘩、找路子嘛,今天這疙瘩解開了,明天還有新的,只要咱們跟村民一條心,再難的坎兒都能過去。”
說話間,卡點的燈光越來越近,老趙他們己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莊文手里的消毒桶,都高興地迎了上來。
莊文知道,這一夜的忙碌只是開始,但只要手里有這份“雙向奔赴”的信任——他為村民跑斷腿找物資,村民愿意聽他勸解心結,再難的日子,也能熬出盼頭。
小說簡介
小說《從云溪到星辰》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i莊文”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莊文趙蘭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2019年臘月廿八,北方的雪下得沒頭沒尾,把青川縣云溪鎮的柏油路蓋得嚴嚴實實。莊文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哈出的白氣在口罩上凝出一層薄霜,手里的體溫槍凍得有些發僵,他時不時得揣進懷里捂一捂。鎮政府門口的臨時卡點剛搭好兩小時,藍色的防雨棚在風雪里晃悠,棚下的小太陽電暖器功率不足,只夠烘熱半只腳。同事老趙搓著凍紅的手,往嘴里塞了顆薄荷糖:“小莊,要不你回屋歇會兒?這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后半夜還得靠你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