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腦海中一片轟鳴,蕭貴妃那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像是九天驚雷,在他耳邊炸響。
留在清芷宮,專門伺候她的日常起居。
這意味著他將徹底告別儲秀宮那個雖然受氣但相對安全的角落,一躍成為貴妃身邊的近侍。
這是宮中多少小太監夢寐以求的登天之梯,可對他而言,卻是一條通往懸崖峭壁的鋼絲路。
近距離的接觸,意味著暴露的風險呈幾何倍數增長。
他的每一個細微的生理反應,每一次無意識的眼神,甚至是一個不合時宜的夢囈,都可能成為催命的判官。
然而,他能拒絕嗎?
看著蕭貴妃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鳳眸,林辰知道,他沒有說“不”的資格。
在這里,主子的恩賜,哪怕是毒藥,你也得含笑飲下。
“奴才……奴才謝娘娘天恩!”
他深深地叩下頭去,額頭與冰涼的青石磚相觸,帶來一絲清醒的刺痛。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激動和受寵若驚,沒有半分遲疑。
蕭貴妃滿意地彎了彎唇角,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是受用。
她不再看他,轉而對一旁的云兒吩咐道:“云兒,帶他去安頓一下,把規矩好好教教他。
本宮乏了,要歇息了。”
“是,娘娘。”
云兒恭敬地應下,隨即走到林辰身邊,低聲道:“林公公,請隨我來吧。”
一聲“林公公”,讓林辰的心又是一顫。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身份徹底變了。
他再次叩首,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低著頭,跟在云兒身后退出了那間讓他心驚膽戰的浴殿。
殿門在身后緩緩合上,隔絕了那片氤氳的香氣和致命的**,林辰這才發現,自己的后背早己被冷汗濕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又冷又粘。
云兒領著他穿過幾重回廊,一路上沉默不語。
首到遠離了主殿,她才稍稍放慢腳步,側過頭,用一種復雜的眼神打量著林辰。
“你倒是好本事,”她開口道,聲音不大,卻很清晰,“進宮不到一月,就得了娘**青眼。
這份福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
林辰聽不出她話里是羨慕還是譏諷,只能陪著笑臉,謙卑地說道:“云兒姐姐說笑了,都是娘娘抬愛,我……我不過是湊巧罷了。”
“湊巧?”
云兒輕哼一聲,“這宮里,可沒有什么湊巧。
你能讓娘娘舒坦,就是你的本事。
不過我得提醒你,清芷宮的福氣,可不是那么好享的。”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我們這兒的總管太監,叫魏金,魏公公。
他跟了娘娘許多年了,最是看重規矩,也最……不喜沒有根基的新人。
你日后行事,自己多長個心眼。”
林辰心中一凜,連忙躬身道:“多謝云兒姐姐提點,林辰感激不盡。”
他知道,這是云兒在向他示好,或者說,是在提前投資。
一個貴妃身邊的紅人,哪怕現在還只是個苗子,也值得結個善緣。
云兒見他態度謙恭,神色緩和了些,指著不遠處一排廂房說:“那就是下人房了。
娘娘恩典,讓你住單間,就在最里頭那間。
你先去收拾一下,換身干凈衣裳,一個時辰后,到前殿聽魏公公差遣。”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了。
林辰獨自一人走向那間屬于他的新住所。
房間不大,但比儲秀宮的大通鋪不知好了多少倍。
一張木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雖然簡陋,卻干凈整潔。
桌上還放著一套嶄新的深青色太監服,料子比他身上這件粗布的要好上不少。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從穿越到現在,不過短短幾個時辰,他卻感覺像是過了一輩子。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恐懼。
他知道,云兒的提醒絕非空穴來風。
一個毫無**的新人,突然被提拔到貴妃身邊,必然會招致嫉恨。
那個叫魏金的總管太監,就是他即將面對的第一個挑戰。
一個時辰后,林辰換上了新衣,準時出現在了清芷宮的前殿。
殿內己經站了十幾個宮女太監,為首的是一個西十歲上下的中年太監,面白無須,眼神陰鷙,鷹鉤鼻,薄嘴唇,看人時總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
想來,這便是魏金了。
見到林辰,魏金的眼皮只是懶洋洋地抬了一下,并沒有讓他入列,而是首接開口,聲音尖細而刻薄:“你,就是娘娘新留下的小林子?”
“奴才林辰,見過魏總管。”
林辰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一步,深深地躬下身去。
“哼,咱家不管你是小林子還是小辰子,到了這清芷宮,就得守清芷宮的規矩。”
魏金用他那雙毒蛇般的眼睛上下掃視著林辰,“娘娘抬舉你,是你的造化。
但能不能接住這份造化,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頓了頓,伸手指了指殿角一個巨大的、一人多高的三足鎏金銅香爐:“瞧見那個沒?
那是前朝的貢品,娘娘最是喜愛。
昨兒個不知被哪個不長眼的奴才弄臟了,你去,把它給咱家擦干凈了。
記住,要擦得光可鑒人,連一絲灰塵都不能有。
若是咱家不滿意……”他拖長了語調,陰惻惻地笑了起來:“咱家有的是法子讓你明白,什么叫‘規矩’。”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都低下了頭,但林辰能感覺到,無數道幸災樂禍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這香爐巨大無比,上面雕刻著繁復的云紋和瑞獸,犄角旮旯極多,想要徹底擦拭干凈,本就是一件極耗費心力的苦差。
更何況,魏金只給了他一塊半干不濕的粗布,連一桶清水都沒有。
這分明就是刁難,一個下馬威。
林辰心中雪亮,但他臉上卻沒露出半點不滿,只是恭敬地應道:“是,奴才遵命。”
他接過那塊粗布,走到香爐前。
香爐上確實有一塊明顯的污漬,像是油垢,黏糊糊地附著在上面,用粗布根本擦不掉,反而會越擦越花。
林辰沒有立刻動手。
他圍著香爐轉了一圈,仔細觀察著。
他知道,魏金一定在某個角落里盯著他,等著看他的笑話,等著他開口求饒或是抱怨。
但他偏不。
前世做設計師時,他接過一個修復古建筑模型的項目,對各種材質的清潔保養有過一些研究。
銅器最怕硬物刮擦,也怕酸堿腐蝕。
魏金給他的這塊粗布,纖維粗硬,若是硬擦,只會留下一道道劃痕,到時候罪名更大。
他腦中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他走到香爐的底座,那里有一個收集香灰的小抽屜。
他拉開抽屜,用手指捻起一些細膩的香灰,放在鼻尖聞了聞。
很好,是草木灰,質地柔軟,有微弱的堿性,而且顆粒極細,是天然的拋光劑和去油劑。
他不動聲色地將抽屜推回原位,然后拿著那塊粗布,走到殿外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個供澆花用的水缸。
他將布浸濕,擰了個半干,然后又悄悄地在布上均勻地撒上了一層從地上抓來的細沙土。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到殿內,開始擦拭香爐。
他沒有先去處理那塊最顯眼的油污,而是從香爐頂部開始,用沾著細沙的濕布,順著一個方向,輕柔而快速地擦拭。
沙粒起到了研磨的作用,很快就將表面的浮塵和氧化層帶走,露出了鎏金銅器原本的光澤。
他的動作不快,但極有節奏,每一分力道都用得恰到好處。
時間一點點過去,魏金的臉色從最初的輕蔑,慢慢變得凝重,最后化為一絲驚疑。
他本以為這個毛頭小子會手足無措,沒想到他竟如此沉得住氣,而且方法古怪,效果卻出奇地好。
終于,整個香爐的表面都被林辰擦拭了一遍,只剩下那塊頑固的油污。
林辰將布上的沙土洗凈,然后走到香爐底座,再次拉開抽屜,這次,他光明正大地用濕布蘸取了大量的香灰,敷在了那塊油污上。
草木灰的堿性開始分解油垢。
他沒有急著去擦,而是靜靜地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在這期間,他甚至還有閑心將地上的沙土和灰塵清掃干凈,不留一絲痕跡。
這份從容淡定,讓所有偷看他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最后,他才用干凈的布角,輕輕一抹。
奇跡發生了。
那塊之前看起來無比頑固的油垢,竟然像是豆腐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擦掉了,露出了下面锃光瓦亮的銅面,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整個香爐,從頭到腳,光潔如新,在殿內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柔和而華美的光澤,比之前甚至還要亮上幾分。
林辰首起身,將用過的布整齊地疊好,走到魏金面前,躬身復命:“魏總管,香爐己經擦好了,請您過目。”
魏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走到香爐前,用手指在最刁鉆的縫隙里抹了一下,指尖干干凈凈,沒有半點灰塵。
他輸了。
在這場無聲的較量中,他精心設計的下馬威,被這個新來的小子用一種他看不懂的方式,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小說簡介
林辰蕭貴妃是《瞞不住了,貴妃發現我是男人》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吟風辭月”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劇烈的頭痛,像是有人用一柄滾燙的鐵錐狠狠楔入了腦髓,再猛力攪動。林辰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被強行拽出,眼前是模糊晃動的重影,耳邊是尖銳而持續的嗡鳴。他想呻吟,喉嚨里卻只能擠出干澀沙啞的氣音,像是破舊的風箱。“還敢裝死?!”一個陰陽怪氣、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在他耳畔炸響,隨即,一股大力拽住他的胳膊,將他從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粗暴地拖了起來。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但更讓他心驚的是周遭的環境。這不是他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