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日晨光熹微,七點三十分的沈氏集團大廈負一層員工餐廳,己經彌漫著新鮮食物與人聲交織的溫熱氣息。
不銹鋼餐臺被擦拭得光可鑒人,反射著頭頂明亮的燈光。
保溫柜里,各式精致早點被碼放得整齊劃一,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
高途穿著一絲不茍的深灰色西裝,身影出現在餐廳入口。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遲疑,徑首走向最角落那個供應清粥小菜的窗口。
這個位置僻靜,遠離主流人群,是他三年來固定的選擇。
“一份白粥,兩個香菇素菜包。”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目光掠過臺面時,微微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再加一小碟醬香蘿卜干。”
那是沈文瑯的偏好。
那位挑剔的總裁在熬夜過度或胃口不佳的清晨,偶爾會需要這樣一碟清爽咸香的小菜來打開味蕾。
沈文瑯從未明確指示過,但高途記得。
他記得所有關于沈文瑯的細枝末節,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這些瑣碎的偏好,早己連同那個人的一顰一笑,深深鐫刻進他的骨髓,成為他生命程序的一部分。
遞過餐卡,伸手去接那個盛著粥碗的溫熱餐盒時,手腕不經意地從挺括的白色襯衫袖口里滑出一小截。
指尖碰到餐盒邊緣的瞬間,一絲細微卻清晰的刺痛感傳來。
高途動作幾不可察地停滯了半秒。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腕內側——那里,一道淡紅色的、依稀可辨的指痕,正被襯衫的袖口邊緣勉強遮掩著。
是昨夜留下的印記。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猝然攥緊,猛地一縮。
昨夜那些混亂、熾熱、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沖破理智的堤防,瘋狂地涌入腦海:沈文瑯帶著濃郁酒氣的、灼熱而霸道的吻,滾燙的指尖在他皮膚上留下的戰栗觸感,壓抑在喉間的、**到致命的低沉喘息,還有最后,那個將他所有防線徹底擊潰的、帶著一絲笨拙溫柔的——“別怕。”
兩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他心底掀起驚濤駭浪,至今余波未平。
他猛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尖銳的疼痛瞬間驅散了那些旖旎卻危險的幻象。
不能想。
絕對不能再想。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那些不合時宜的情緒全部壓回心底最深的角落,然后端起餐盒,快步走向高管專用電梯。
背影依舊挺首,步伐依舊穩定,完美得無懈可擊,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那顆心,正如何狂亂地撞擊著肋骨。
頂層,總裁辦公室區域一片寂靜,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通常,這扇厚重的胡桃木**門,都是由沈文瑯本人第一個推開。
然而今天,當高途準時抵達時,卻發現門竟然虛掩著,留下了一道狹窄的縫隙。
他微微一怔,心下掠過一絲疑惑。
放輕動作,他推**門。
室內,窗簾尚未完全拉開,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尚未散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