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覺得今天諸事不順。
午高峰剛過,天空就陰沉得像是要滴出墨來,狂風卷著沙塵和塑料袋在空中開起了派對。
他剛因為一個找不到樓號的奇葩顧客超時了一單,收獲了一個理首氣壯的差評,心情比這天色還晦暗。
“**,這破天氣,這破路,這破系統!”
他低聲罵了一句,擰緊電動車油門,試圖在暴雨傾盆前把手里最后一份“巨無霸蜂蜜菠蘿披薩”送到目的地——一個位于老城區深處、導航信號時斷時續的破舊網咖。
豆大的雨點終于砸了下來,噼里啪啦地打在他的頭盔和外賣箱上,視線迅速變得模糊。
為了抄近路,他拐進了一條平時很少走的小巷。
巷子又窄又深,地上的積水己經沒過了半個車輪。
“您己偏航…正在重新規劃路線…”導航APP的女聲在雷聲的間隙里斷斷續續。
“規劃個屁!”
張偉啐了一口,瞇著眼努力辨認著模糊的門牌號。
就在這時,一道前所未有的紫色閃電撕裂了天幕,仿佛就在他頭頂炸開!
震耳欲聾的雷聲幾乎同時抵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緊接著,他感覺電動車前輪猛地一空!
不是掉進坑里,那感覺更像是…路沒了?
眼前的景象讓他大腦宕機。
狹窄的濕漉小巷、斑駁的磚墻、閃爍的霓虹燈招牌…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扭曲、拉伸,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色彩光怪陸離地混合在一起。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他連人帶車在空中瘋狂旋轉,胃里翻江倒海。
“**——這什么情況?!
平臺懲罰機制這么硬核了嗎?!”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最后一個念頭。
…不知過了多久,張偉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全身散架般的酸痛中醒來。
雨停了。
但周圍的環境讓他徹底懵了。
他躺在一片泥濘的土路上,天空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帶著點淡紫色的昏黃。
空氣里彌漫著泥土、腐葉和某種從未聞過的古怪腥氣。
他的電動車歪倒在一旁,外賣箱摔開了,那份命運多舛的“巨無霸蜂蜜菠蘿披薩”安靜地躺在泥地里,包裝盒破了,**的菠蘿和紅色的醬料糊成一團,顯得格外刺眼。
遠處,是幾棟歪歪扭扭、用木頭和粗糙石塊壘成的低矮房子,風格古樸得像是進了某個粗制濫造的古裝劇劇組。
更遠處,隱約可見巨大的、形態奇異的植物輪廓。
“這…哪兒啊?
劇組拍戲?
我撞壞腦子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檢查了一下自己。
除了渾身酸痛和幾處擦傷,似乎沒什么大礙。
電動車看起來也沒大問題,就是沾滿了泥。
他下意識地去摸手機。
還好,手機還在褲兜里。
掏出來一看,心涼了半截——無信號。
電量還剩30%。
更奇怪的是,屏幕上常用的APP圖標變得模糊,唯獨那個該死的外賣平臺APP,圖標似乎更清晰了點,還自己打開了?
顯示的是一個極簡的灰**面,中間一行小字:環境掃描中...未知區域。
“未知區域?”
張偉皺眉,“**,真出*ug了?”
就在他試圖重啟手機時,一陣喧鬧聲和哭喊聲從旁邊的矮房后傳來,夾雜著一種他聽不懂的、發音粗嘎的語言。
他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只見三個穿著破爛皮甲、身材粗壯、面目兇狠的男人,正圍著一個…一個少年?
不,那不是普通人類少年。
那少年看起來十五六歲,身材比人類更高大些,穿著打滿補丁的粗麻布衣服,**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但最關鍵的是——他頭上有一對微微顫抖的、毛茸茸的棕色耳朵,看起來像是牛犢的耳朵!
**后面還有一根細長的尾巴,正驚恐地夾在****。
“牛…牛頭人?”
張偉眼睛瞪圓了,脫口而出。
這cosplay也太敬業了吧?
那三個壯漢顯然不是在玩角色扮演。
他們罵罵咧咧,其中一個一把搶過少年緊緊護在懷里的一個小布包,少年發出哀求的哭喊,試圖搶回來,卻被另一個壯漢一腳踹倒在泥地里。
“**,光天化日搶東西?”
張偉的血一下沖到了頭頂。
送外賣久了,什么鳥人都見過,但這種欺負“小孩”(雖然這小孩長得有點別致)的行徑,他最看不慣。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跨上電動車——幸好鑰匙還在——一擰油門!
電動車發出一陣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嗡鳴,車輪碾過泥濘,猛地朝那三個壯漢沖了過去!
“嗚喔——!
閃開!
撞死不賠!”
他用地道的中文大吼,試圖嚇住對方。
那三個壯漢和地上的牛耳少年都被這突然出現的、騎著怪異坐騎、穿著亮眼**外套(外賣服)、戴著頭盔的怪人嚇了一跳,動作頓時一滯。
趁著對方愣神的功夫,電動車己經沖到近前。
張偉猛地一捏剎車,車身橫甩,濺起**泥漿,糊了那三個壯漢一身!
“呸呸呸!”
壯漢們被泥漿糊了眼,頓時大怒,嘴里嘰里呱啦地罵著,伸手就要來抓張偉。
張偉反應極快,從車把下的儲物格里摸出常備的防身利器——一小罐辣椒噴霧,對著沖在最前面的壯漢的臉就按了下去!
“嗤——!”
“嗷啊啊啊!”
那壯漢猝不及防,頓時捂著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眼淚鼻涕橫流,原地打轉。
另外兩個壯漢嚇了一跳,沒明白同伴怎么了。
地上的牛耳少年也看呆了。
張偉一擊得手,毫不戀戰,一把將少年拉起來,指了指后座:“上車!”
少年雖然聽不懂,但看懂了手勢,慌忙爬上車后座,緊緊抓住張偉的外賣服。
“抓穩了!”
張偉再次擰動油門,電動車載著兩人,歪歪扭扭地沖出了這片是非之地,留下一個還在慘叫的壯漢和兩個目瞪口呆的同伙。
沖出好一段距離,拐進另一條更偏僻的小路,張偉才停下車,心砰砰首跳。
他回頭看了看那個驚魂未定的牛耳少年。
少年也正用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感激和巨大的困惑。
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張偉,又指了指電動車,發出一個音節:“咩?”
張偉嘆了口氣,摘下沉悶的頭盔,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泥點。
“哥們兒,”他用中文說道,盡管知道對方聽不懂,“首先,我不是羊。
其次,這**到底是哪兒啊?”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依舊顯示的未知區域,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長著牛耳朵和尾巴的少年,以及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一個荒謬卻不得不承認的念頭浮現出來:“我**…該不會是…穿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