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冷的霧氣從河面彌漫開來,混雜著淤泥和水草的氣息。
我們閃進一條窄巷,后背緊貼著長滿青苔的濕滑磚墻。
謝洵大半重量壓在我肩上,喘息粗重,卻偏要歪頭避開一根晾衣繩上滴下的污水。
“嘖,”他啞聲說,“這迎接的排場,可真夠別致。”
“省點力氣憋回去,”我沒好氣,耳朵卻捕捉著西周動靜——遠處碼頭的號子、近處孩童的哭鬧,還有某種不緊不慢、踏在石板上的腳步聲。
“再貧嘴就把你踹河里去,讓你好生再‘失足’一回。”
巷口人影一晃,兩個穿著號衣、腰掛鐵尺的漢子踱了進來,眼神如鉤子般西處掃視。
是衙門的人,但行動做派卻透著一股江湖油滑氣。
謝洵腦袋立刻往我肩窩一沉,整個人軟綿綿掛在我身上,發出痛苦的哼唧,音量拿捏得恰到好處。
“哎呦…額滴個神吶…”他忽然拖起一口濃重的關西腔,氣若游絲,“額這頭…肚子…絞著疼咧…”那倆官差瞥向我們。
昏暗光線下,我們活似一對——一個攙著突發惡疾的兄弟的倒霉蛋。
“干啥的?!”
其中一個粗聲喝問,帶著幾分官威。
我立馬苦著臉,用半生不熟的官話混著手勢慌亂比劃:“官爺!
俺、俺哥!
吃壞了!
就那邊攤子…吃了那瘟死的魚!
竄、竄得厲害!
得、得找地方…茅廁!
快不行了!”
我一邊說,一邊夸張地指著謝洵的肚子,彎腰捂腹,做出急切難耐之態。
倆官差臉上頓時露出嫌惡,下意識后退半步,仿佛怕沾上晦氣。
其中一個不耐煩地揮揮手:“滾滾滾!
別死這兒礙眼!
真***晦氣!”
“謝官爺!
謝官爺!”
我連聲道謝,半拖半抱著哼唧不停的謝洵,趔趄著挪過他們身邊。
一過拐角,離開視線,謝洵立刻“活”了,雖還呲牙咧嘴,眼里卻閃過得逞的光。
“瘟死的魚?”
他學我剛才的調調,肩膀因低笑顫抖,又扯到傷口吸了口冷氣,“嘖,你這瞎話編得…差點把為師也真說吐了。”
“能糊弄過去就成!”
我瞪他,“總比你那半死不活的‘額滴神’強!”
“那可是正宗的河西調,小子。”
他咂咂嘴,側耳傾聽,“尾巴甩掉了?
還行,為師教你的那點機靈勁兒還沒全就飯吃。”
“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我架著他,快速辨認方向。
我們需要個窩,不是在這污水巷里斗嘴。
“現在往哪兒鉆?
你‘死’這三年,總不光學了各地方言罵人吧?”
“本事多著呢,”他哼了一聲,指了指河下游一片棚戶雜亂的方向,“那邊。
‘破壺’酒館。
老摳欠我條命…但愿他還沒被人填了河溝。”
我們沿潮濕的河岸疾走。
霧氣成了最好的幔帳。
謝洵指路,我撐著這累贅兼話癆。
“站住!
甚么人!”
前方一座小木橋陰影下,猛地傳來一聲低喝,伴著鋼刀出鞘的輕響。
一個做商賈打扮卻眼神精悍的漢子堵在那兒,手握刀柄,警惕地盯著我們。
謝洵幾乎在我反應之前就開了口,流暢地換了一口帶著荊楚尾音的官話,語氣驚慌:“好漢莫怪!
**路過!
討生活的!
剛、剛瞧見一隊官爺氣勢洶洶往這邊來,可是出啥事了?”
那商賈模樣的人狐疑地打量我們狼狽相,尤其多看了兩眼謝洵洇血的繃帶,握刀的手略松。
“官爺?”
他粗聲道,似也不想生事,“沒見著!
快走!
別擋道!”
“謝好漢!
謝好漢!”
謝洵立刻道謝,拽著我迅速過橋。
走遠了些,我才低聲問:“這又唱的哪出?”
“探路兼撇清。”
謝硯狡黠地眨下眼,“看他那心虛樣,八成也不是啥正經行商,躲事呢,沒空盤查咱。
多學幾句地方話總不吃虧,對吧,徒弟?”
我懶得理他。
前方喧鬧聲漸起,一個歪歪斜斜的“破壺”酒招在霧中隱約可見。
謝洵稍站首些,理了理血污的衣襟,試圖拾掇出點人樣。
“準備好了么,乖徒兒?”
他吸口氣,臉上又掛起那副欠揍的、準備唱戲的笑,“考校你眼力和扯謊功夫的時候到了。
這回看你的,可別再嚷嚷什么瘟死魚。”
我握緊**柄,混著泥腥、血腥和各方口音的亡命路,顯然才剛開鑼。
小說簡介
《師父復活了?要帶我掀翻整個江湖》內容精彩,“坡無”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謝洵謝洵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師父復活了?要帶我掀翻整個江湖》內容概括:“咳…你們樓里接單前,都不先驗驗貨主靠不靠譜么?”草堆里那血淋淋的男人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點古怪的調侃意味,把我嚇了一跳。我縮回正戳向他傷口試探的手指。“生意難做,客官。”我面不改色,拍了拍他的肩——刻意避開了傷口,“價碼合適就成。不過看您這樣,尾款怕是難收。”他低笑一聲,牽動傷口,又咳起來:“尾款?他們付錢讓你來殺我,就沒告訴你…我也付了錢給你們樓里,買你的命?”我動作一頓,利索地抽出腰間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