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曉在硌人但自由的木板床上滾了一會兒，正琢磨著是先把屋子收拾一下，還是首接進入睡眠狀態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飄了進來。

說它香吧，隱隱帶著點焦糊味；說它怪吧，又有點類似燉肉的樸素香氣，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藥草清香？

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畢竟趕了半天路，又經歷了一場情緒波動（主要是高興的），確實餓了。

她循著味兒走出屋子，看到二師姐蘇清音正蹲在院子角落的一個簡易土灶前，手忙腳亂地往鍋里添著什么東西。

那口鍋黑乎乎的，看起來年紀比林曉曉都大。

大師兄墨淵依舊在門口打盹，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只**倒是醒了，蹲在灶邊，尾巴小幅度地搖著，眼巴巴地望著鍋里，口水差點滴到爪子上。

“二師姐，需要幫忙嗎？”

林曉曉走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友好，而不是好奇。

“啊！”

蘇清音像是被嚇了一跳，手里的木勺差點掉進鍋里。

她飛快地瞥了林曉曉一眼，又立刻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不、不用！

馬上……馬上就好了！”

說著，她手忙腳亂地掀起鍋蓋，一股更濃郁的熱氣混合著古怪味道撲面而來。

林曉曉探頭一看，鍋里是大雜燴。

幾種辨認不出的野菜，幾塊看起來肉質很柴、疑似低階靈獸的肉，還有幾根散發著微弱靈氣的……草根？

一起在渾濁的湯水里翻滾。

這賣相，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這是……咱們的晚飯？”

林曉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是那么震驚。

“嗯……”蘇清音小聲應著，臉更紅了，似乎對自己的手藝感到很羞愧，“門里……沒什么靈石，只能吃這些后山采的……”林曉曉瞬間理解了。

不是二師姐手藝差，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逍遙門，是真·窮得揭不開鍋了。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響起：“音音做的飯，能吃就不錯了。”

林曉曉轉頭，看到墨淵不知何時醒了，正**眼睛走過來，很自然地拿起一個缺了口的陶碗，從鍋里舀了滿滿一大勺，看都沒看就“呼嚕呼嚕”地喝了起來，面不改色。

那**也急切地“汪汪”叫了兩聲。

蘇清音趕緊給它也盛了一碗，放在地上。

**埋頭苦干，吃得比墨淵還香。

林曉曉看著這一幕，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這師門，也太慘了點。

她接過蘇清音遞來的、同樣缺了個小口的碗，硬著頭皮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進嘴里。

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瞬間在口腔里炸開！

咸中帶苦，澀里回甘，還有一股焦糊味頑強地占據著味蕾高地……這味道的層次感，豐富得讓人想哭。

她強忍著沒有吐出來，艱難地咽了下去。

抬頭看見墨淵己經快吃完了，蘇清音則小口小口地吃著，表情……似乎有點享受？

“怎么樣？”

墨淵放下碗，隨口問了一句。

林曉曉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味道……很獨特。”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中肯的評價。

墨淵挑了挑眉，沒說什么。

蘇清音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眼睛微亮，小聲說：“我、我加了些寧神草和活血藤的根須，雖然不好看，但對調息有、有點好處的……”林曉曉一愣，再次感受了一下。

果然，那口湯下肚后，雖然味道感人，但確實有一股微弱的暖流散開，讓她趕路的疲憊減輕了一絲。

這二師姐，有點東西啊！

不是簡單的亂燉，是黑暗藥膳？

“二師姐懂藥理？”

林曉曉好奇地問。

蘇清音又低下了頭，手指絞著衣角：“以、以前家里是開藥鋪的，懂一點點……何止一點點。”

墨淵懶洋洋地插話，開始盛第二碗，“后山那些亂七八糟的草，就她認得全，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哪些有點用，門兒清。

不然咱們早就**或者毒死了。”

蘇清音的頭埋得更低了，耳根通紅。

林曉曉看著眼前這個極度社恐的少女，又看看對這般“美味”安之若素的大師兄，心里對這個師門的評價，悄悄調高了一點點。

至少，生存能力似乎還不錯？

她正想著，眼角余光瞥見墨淵放下第二只空碗，然后，他做了一個極其自然的動作——他伸出食指，在那把一首抱著的銹劍劍刃上，輕輕拂過。

動作快得像錯覺。

但林曉曉分明看到，他指尖拂過的地方，銹跡似乎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一滴暗紅色的血珠，滲了出來？

墨淵面不改色地將那滴血抹掉，仿佛只是被紙劃了一下。

可林曉曉看得真切，他那一下，絕對沒用力！

而且，那銹劍的刃，看起來鈍得能當尺子用！

是……看錯了？

還是這位大師兄，真的有什么自殘的癖好？

或者，那劍……真的有問題？

“我吃飽了。”

墨淵站起身，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抱著他的劍，慢悠悠地踱回門口的老位置，閉上眼睛，繼續他與周公會面的偉大事業。

**也舔完了碗底，心滿意足地回到他腳邊趴下。

院子里，只剩下林曉曉和蘇清音。

蘇清音看著林曉曉碗里幾乎沒動的湯，小聲說：“林師妹……要、要是不合胃口，我那里還有點昨天摘的野果子……不用不用，”林曉曉趕緊擺手，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端起碗，“我就是在想，二師姐，或許……我們可以研究一下，怎么讓這東西……變得好吃一點？”

蘇清音茫然地抬起頭：“好、好吃？”

“對！”

林曉曉眼中閃過一絲前世身為卷王時熟悉的光芒，“比如，能不能找到去腥的野菜？

或者用果木熏一下肉？

再不然，咱們試試包餃子？

總喝湯也不是個事兒啊！”

蘇清音聽得一愣一愣的，包餃子？

那是什么仙家法術嗎？

看著林曉曉突然煥發出的熱情（雖然方向有點歪），蘇清音懵懂地點了點頭。

林曉曉看著眼前這破敗的院子，吃著這難以下咽的“藥膳”，心里卻莫名地安定下來。

雖然窮，雖然破，雖然同門一個比一個奇怪……但這里，似乎可以讓她安心地“折騰”，而不用擔心被人說“不務正業”。

改善伙食，就當是她咸魚生活的第一個小目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