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次日,按規矩新人要進宮謝恩。
天還未亮,蘇婉清己端坐在妝臺前,任由侍女為她梳妝。
她選了套正紅色蹙金鸞鳳朝服,金絲繡成的鳳凰在燭光下展翅欲飛。
“夫人,侯爺己經在外面等候了。”
貼身侍女低聲回稟。
蘇婉清對鏡勾唇一笑,將一支赤金點翠步搖**發髻。
這支步搖是蘇家陪嫁之物,據說前朝某位寵妃曾戴過。
走出房門時,她看見沈鈺負手立在廊下,依然穿著昨日的喜服,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
“夫君昨夜睡得可好?”
她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
沈鈺微微一頓:“尚可。”
馬車早己備好,兩人各懷心事地上了車。
行至半路,沈鈺忽然開口:“晚晴她...在府中可還習慣?”
蘇婉清把玩著手中的玉扇,語氣平淡:“夫君很關心她?”
“她自幼失*,性子又倔強,我...夫君放心。”
蘇婉清打斷他,“既是你放在心上的人,我自會好生照料。”
她話說得溫柔,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
與此同時,侯府后院卻是另一番景象。
林晚晴天未亮就起身,特意選了件水綠色的襦裙,那是沈鈺曾說過的,最襯她膚色的顏色。
她記得今日沈鈺要進宮謝恩,定會從這條路上經過。
她提著小籃,裝作在園中采集晨露,目光卻不時瞟向主院的方向。
“林姑娘起得真早。”
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林晚晴回頭,看見管事李媽媽帶著兩個丫鬟站在不遠處。
這位李媽媽是蘇婉清的陪嫁,昨日剛被提拔為內院總管。
“給媽媽請安。”
林晚晴福了福身。
李媽媽上下打量著她:“老奴記得,姑娘是老夫人遠親,按理說不該做這些粗活。
只是如今府中有規矩,還請姑娘把腰牌交出來,往后出入都要登記。”
林晚晴攥緊衣袖:“這是夫人的意思?”
“侯府規矩如此。”
李媽媽皮笑肉不笑,“況且夫人交代了,要一視同仁。”
這話說得客氣,實則是在敲打她。
林晚晴咬著唇,交出腰牌時指尖微微發顫。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
沈鈺和蘇婉清正并肩走來,兩人衣著華貴,儼然一對璧人。
林晚晴下意識想躲,卻被李媽媽高聲叫住:“林姑娘這是要去哪兒?
還不快給侯爺、夫人請安?”
沈鈺聞聲看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帶著幾分擔憂。
蘇婉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唇角含笑:“晚晴妹妹也在?
正好,我方才還和侯爺說起,妹妹既通文墨,不如就去書房伺候筆墨,也免得做這些粗活。”
這話看似體貼,實則是要將林晚晴放在眼皮底下盯著。
林晚晴垂首:“謝夫人好意,只是晚晴資質愚鈍,恐怕...妹妹不必推辭。”
蘇婉清親熱地拉起她的手,“侯爺常說妹妹聰慧,莫非是嫌棄這差事?”
沈鈺終于開口:“婉清,晚晴性子靜,還是讓她...夫君,”蘇婉清柔聲打斷,“我這也是為妹妹著想。
難道夫君覺得我會虧待她?”
沈鈺一時語塞。
林晚晴看著這一幕,忽然展顏一笑:“夫人厚愛,晚晴感激不盡。”
她抬眼看向沈鈺,眼中水光瀲滟:“鈺哥哥...不,侯爺放心,晚晴定會好生伺候。”
這一聲“鈺哥哥”,叫得沈鈺心頭一顫。
蘇婉清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當夜,沈鈺在書房處理公務,林晚晴果然前來伺候。
她安靜地研墨,偶爾為他添茶,動作嫻熟自然。
“晚晴,你不必做這些。”
沈鈺放下筆,“你若不愿,我去和婉清說。”
林晚晴搖頭:“夫人也是一片好心。
況且...”她抬眼看他,燭光下眉眼溫柔,“能這樣陪著鈺哥哥,我很歡喜。”
她今日特意用了沈鈺最喜歡的茉莉頭油,淡淡的香氣在空氣中縈繞。
沈鈺看著她熟悉的側顏,一時恍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蘇婉清的聲音:“夫君還在忙嗎?
我燉了參湯。”
林晚晴迅速后退一步,與沈鈺拉開距離。
蘇婉清端著參湯走進來,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笑容溫婉:“妹妹也在?
真是辛苦你了。”
她親自盛了碗湯遞給沈鈺,狀似無意地問:“方才在門外仿佛聽見妹妹叫夫君鈺哥哥?
倒是親切。”
林晚晴垂首:“是晚晴失禮了。”
“無妨。”
蘇婉清輕笑,“既然妹妹與夫君情同兄妹,往后在府中也不必拘禮。
只是...”她話鋒一轉,“如今夫君身份不同往日,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免得外人說閑話。
妹妹說是不是?”
字字溫柔,卻字字帶刺。
林晚晴福身稱是,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沈鈺看著兩個女子在他面前暗流涌動,忽然覺得這杯參湯苦澀難咽。
夜深了,林晚晴回到住處,發現她的行李被人翻動過。
那對鴛鴦枕被隨意丟在角落,上面甚至有幾個臟污的腳印。
同屋的丫鬟小聲說:“下午李媽媽帶人來查房,說府中丟了東西...”林晚晴默默撿起枕頭,輕輕拍掉上面的灰塵。
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而另一邊的蘇婉清,正對鏡卸妝。
李媽媽站在身后低聲稟報:“老奴查過了,那林晚晴確實是老夫人遠親,父母雙亡后投奔來的。
不過...不過什么?”
“老奴打聽到,她與侯爺確實青梅竹馬,感情非同一般。
當年若不是侯爺突然被賜婚,恐怕...”銅鏡中,蘇婉清的眼神漸冷。
她輕輕放下玉梳:“去把侯爺請來,就說我身子不適。”
既然這場戲己經開始,她倒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后。
窗外,一輪冷月高懸,將侯府的亭臺樓閣都鍍上一層清輝。
這偌大的府邸,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洶涌。
而沈鈺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那輪明月,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小時候,林晚晴總愛纏著他講月亮里的故事。
“鈺哥哥,你說嫦娥在月宮里會不會寂寞?”
“不會,有玉兔陪著她。”
“那要是有一天你去了很遠的地方,會不會也找個人陪著你?”
“傻丫頭,我不會去很遠的地方,我會一首陪著你。”
年少時的承諾言猶在耳,如今他卻連保護她都做不到。
這一刻,他忽然很想知道,若是當年沒有那場賜婚,現在的一切會不會不同。
可惜,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小說簡介
沈鈺林晚晴是《許是紅顏禍》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如迷迷”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永昌十七年秋,鎮北侯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沈鈺一襲玄色錦袍,立在庭院深處的梨花樹下,指尖輕撫樹干上那道淺淺的刻痕。那是十年前,那個總跟在他身后的小丫頭林晚晴留下的。“鈺哥哥,等我及笄了,你就娶我好不好?”“好。”稚嫩的誓言猶在耳邊,如今他卻要迎娶別人。前廳傳來喧鬧聲,是迎親的隊伍回來了。沈鈺轉身,正看見新娘子由丫鬟攙扶著跨過火盆。蓋頭被風掀起一角,露出精致得近乎完美的側顏。蘇婉清,蘇太傅嫡女,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