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難以置信地看著黑塔。

“你說什么？”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黑塔別過頭，臉頰染上不自然的紅暈，語氣卻依舊冰冷。

“字面意思。”

“以你現在這副皮囊，是快速獲取資金的最有效手段。”

靈汐徹底氣笑了。

“你在開什么玩笑？”

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瞪著沙發上的黑塔。

“你是不是就想著怎么把我送進去？”

“還是說，你想讓我去適應一下這副新身體？”

靈汐的聲音越來越大，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這個天才的腦子里到底裝的都是些什么東西？

違法亂紀不說，現在連**都說出來了！

黑塔終于抬起頭，紫色的瞳孔里滿是不屑。

“是你讓我用最快的方式想辦法。”

“我只是基于現有條件，給出了最優解。”

“最優解？”

靈汐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你的最優解就是讓我去干這個？”

“嘁。”

黑塔發出一聲輕蔑的鼻音。

“是你自己思想齷齪，我說的是利用外貌優勢，去應聘模特、主播之類的工作，來錢快，又不違法。”

靈汐一愣。

好像……有點道理？

但她立刻反應過來。

“那你剛才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說得那么曖昧！”

黑塔的臉頰更紅了，她梗著脖子反駁：“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是你自己想歪了！”

“我……”靈汐一時語塞。

可惡，好像還真是自己想歪了。

但她絕不能承認！

“總之！

這個方法不行！”

看著黑塔那一臉“你就是個麻煩精”的表情，靈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跟這個腦回路不正常的家伙計較。

她頹然地坐到另一邊的沙發上，抱著抱枕，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

“唉……”一聲長長的嘆息，充滿了對未來的絕望。

“只能先去公司把職辭了。”

“然后看看能不能提前把這個月的工資要到手。”

“再去找下一份工作吧……”靈汐的聲音越來越小，充滿了社畜的辛酸。

聽到“工資”兩個字，黑塔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工資？

有多少？”

“嗯……扣掉五險一金，到手大概幾千塊吧。”

靈汐有氣無力地回答。

黑塔嗤之以鼻。

“幾千塊？”

“為了這點錢，你還要專門跑一趟？

簡首是浪費時間。”

在她看來，這個數額簡首不值一提。

她隨便一個實驗項目的零頭都比這個多。

“浪費時間？！”

靈汐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你知道這幾千塊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嗎！”

她沖到黑塔面前，伸出白皙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給她算賬。

“房租！

一個月兩千！”

“水電網費！

一個月三百！”

“吃飯！

一天最少也要五十塊，一個月就是一千五！”

“這還沒算交通費，還有偶爾買點零食，買點快樂水！”

靈汐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這幾千塊，是我接下來一個多月的命啊！”

“沒有這筆錢，我們兩個下周就要去天橋底下喝西北風了！”

靈汐聲情并茂地描述著沒有錢的恐怖未來。

“到時候別說上網了，手機都給你停機！

空調也別想開！

大夏天熱死你！”

“天天啃饅頭，連榨菜都吃不起！”

黑塔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

這些瑣碎到極致的“凡人”生活細節，是她從未接觸過的領域。

房租、水電費、一日三餐……這些在她的世界**本不存在的概念，此刻卻變得如此具體、如此真實。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饑餓感……那是一種很遙遠，但又真實存在的威脅。

看著靈汐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黑塔第一次，對“幾千塊”這個概念，有了具象化的認知。

原來，這點錢，等于這么多頓飯。

等于一個月的住所。

等于……生存的**。

她沉默了。

紫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那是身為天才第一次面對“貧窮”這個概念時的震撼。

看到黑塔終于不說話了，靈汐也發泄得差不多了，喘著氣重新坐回沙發。

“所以，必須去把工資要回來。”

她做了最后的總結。

然而，新的問題很快又浮現在她腦海里。

一個致命的問題。

“等等……”靈汐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

“怎么了？”

黑塔看她表情不對。

“我的***……是男的啊。”

“而且照片……也完全對不上。”

“我現在這個樣子，怎么去公司證明我是我自己？”

她現在是女人。

一個擁有絕世容貌的白毛御姐。

而她的***上是一個眼神陰郁的普通男人。

這誰會信啊？

就在靈汐一籌莫展之時——“這很簡單。”

黑塔開口了。

靈汐猛地轉頭，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有什么辦法？”

黑塔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看好戲的笑意。

“拿著你自己的有效證件到公司你就說，你做了變性手術，順便整了個容。”

“……哈？”

靈汐的嘴巴張成了“O”型，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她說什么？

變性手術？

還整容？

這種鬼話怎么可能說得出口啊！

看著靈汐那副見了鬼的表情，黑塔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然呢？”

“你以一個陌生女人的身份，跑到公司去說我是XXX，我要辭職領工資，你覺得會有人相信你嗎？”

“不把你當成騙子抓起來都算好的了。”

黑塔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你如果被抓進去了，對我來說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清靜了。”

靈汐的額角青筋暴跳。

她深吸一口氣，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給我，道歉。”

黑塔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再次降臨，控制了她的聲帶和嘴唇。

她的意識在瘋狂吶喊，在拼命抵抗。

但嘴巴卻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對……對不……起……主……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生生摳出來的，帶著無盡的屈辱和憤恨。

說完之后，身體的控制權回歸。

黑塔猛地喘了一口氣，臉頰因羞憤而漲得通紅。

她死死地瞪著靈汐，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嘁，仗勢欺人。”

靈汐懶得理她的挑釁。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變性手術”和“整容”這兩個詞。

雖然聽起來離譜到家了……但是……仔細想想，這好像……真的是唯一的解釋了？

靈汐嘆了口氣，感覺心好累。

為什么她的人生會變成這樣一部荒誕喜劇？

她抬頭，看著對面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卻寫滿了“看你怎么辦”的表情，最終還是妥協了。

“唉……行吧。”

她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就這么辦了。”

反正都己經這樣了，臉皮什么的，不要也罷。

為了錢，為了能活下去。

不就是去公司社死一次嗎？

她認了！

靈汐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神里透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走，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