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前的青石階像一道天梯,每一階都泛著冷光。
齊昊數著臺階上的裂痕——七十三、七十西——父親跪行的膝蓋在石面上拖出兩道暗紅血痕,像兩條蜿蜒的赤蛇。
"爹,我們回去..."齊昊去拽父親的手臂,摸到一把硌手的骨頭。
三塊下品靈石在齊大山懷里叮當作響,那是家里最后的值錢物件。
"三百階。
"齊大山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仙緣錄》上說...跪完三百階...必得仙長垂憐..."齊昊看著父親花白的發髻散開,草繩不知何時斷了。
發絲間有道陳年傷疤——那是他八歲時高熱不退,父親冒雪進山采藥摔的。
記憶里那雙給他掖被角的大手,此刻正死死**石階縫隙,指甲翻起也渾然不覺。
第一百八十階,執事修士的身影出現在高處。
"仙長!
"齊大山突然爆發出駭人的力氣,掙開齊昊的手向前爬去,"求您再測一次靈根,我兒他娘臨終前說過...""滾。
"修士袖中飛出一道青光,齊大山像破麻袋般滾下十幾階。
那件漿洗得發白的青衫后背裂開,露出嶙峋的脊梁骨。
齊昊撲過去時,聽見父親胸腔里傳來"咔"的輕響。
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去年冬天鄰居王叔咳血而亡前,也是這么"咔"的一聲。
"爹!
""不礙事..."齊大山咧開嘴笑,牙齦滲出的血把牙齒染成粉色,"你看..."他顫抖著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里面躺著半塊麥芽糖,"山腳老劉頭給的...你小時候最愛..."糖塊碎在石階上,像撒了一地黃玉屑。
齊昊突然想起,自己二十歲生辰那天,父親就是用這種期待的眼神看著他吃下糖糕——那時他還不知道,那塊糖是父親當了棉襖換的。
"二百九十七、二百九十八..."齊大山突然開始瘋狂數數,染血的手指在石階上劃拉,"還差兩階...兩階..."他的身體在第二百九十九階僵住了。
齊昊看見父親瞳孔猛地收縮——順著視線望去,趙元辰正摟著林小婉站在高處,少女腰間掛著嶄新的儲物袋,繡著鶴鳴仙峰的云紋。
"小婉..."齊大山喉嚨里咕嚕一聲,"你答應過等昊兒..."林小婉別過臉去。
趙元辰輕笑一聲,指尖彈出一粒火星,精準地落在齊大山衣襟上。
火苗"轟"地竄起,瞬間吞沒了那包著三塊靈石的粗布。
"我的靈石!
"齊大山不知哪來的力氣,野獸般撲向燃燒的布包。
火焰**著他枯枝似的手指,他卻只顧著扒開灰燼——最上面那塊靈石己經裂成兩半,中間有道詭異的青色細線在扭動。
齊昊突然感到胸口的玉佩變得滾燙。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青線從靈石裂縫中鉆出,蛇一般游向父親鼻孔。
"爹!
別吸氣!
"晚了。
齊大山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像有根無形的線把他往天上拽。
蒼老的面容突然泛起詭異的青金色,渾濁的眼球上浮出細密符文——齊昊在《異聞錄》上見過,這是"奪舍"的前兆。
"何方妖孽!
"沐雨晴的聲音破空而來,一道劍光斬在齊大山眉心。
那縷青氣尖叫著縮回靈石裂縫,玉佩卻在此時突然發燙,將逃竄的青氣硬生生扯了過來,吞得一干二凈。
齊大山軟綿綿地倒下了。
沐雨晴按住他脖頸,臉色越來越難看:"肺脈盡斷,心竅淤血..."她突然壓低聲音,"有什么遺言快說。
"齊昊跪著爬過去時,看見父親正用指甲在裂開的靈石上刻字。
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靈石表面浮現出"玄霄"二字,隨即被鮮血蓋住。
"**...不是難產..."齊大山把染血的靈石塞進兒子手里,"她是被...被..."最后那個字化作血沫涌出嘴角。
齊昊感到玉佩突然震動起來,父親的血像被什么吸引著,在靈石表面匯成個古怪的符文,轉瞬即逝。
沐雨晴的劍尖抵住齊昊咽喉:"你爹剛才寫了什么?
""...不知道。
"齊昊攥緊靈石,棱角刺入掌心。
奇怪的是,他竟感覺不到疼——就像感覺不到自己正在流淚,感覺不到林小婉的驚呼,感覺不到趙元辰玩味的目光。
他只聽見玉佩里傳來一聲滿足的嘆息,仿佛饑餓的野獸嘗到了血味。
小說簡介
長篇玄幻奇幻《鶴鳴仙峰》,男女主角齊昊齊大山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麻辣豆丹”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測靈玉冰涼的溫度從掌心傳來,齊昊盯著自己顫抖的指尖——指甲縫里還殘留著昨天采藥沾染的青褐色草漬。這件父親特意為他準備的素白長衫,袖口己經被攥出了汗濕的褶皺。"下一位,青溪村齊昊。"執事修士的聲音像一把刀劃破晨霧。齊昊深吸一口氣,邁步時感覺到身后父親灼熱的目光。他數著步子,第七步時左腳踩到顆石子,踉蹌了一下,引得隊列里傳來幾聲嗤笑。"二十歲才來測靈根?""看他那窮酸樣..."齊昊抿緊嘴唇。這些嘲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