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姓老者步入院中,目光如炬,卻并不令人感到逼仄。
他環視這簡陋的院落,最后視線落在陳亦安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陳先生不必多慮。”
老者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戒備,緩聲道,“老朽并非官家人,亦非尋釁之徒。
只是感知此地氣機有異,循跡而來。
適才在巷口,聽聞幾位鄉鄰提及,昨日白毛煞被押送過市時,唯有先生院門微啟,先生立于門后觀望,神色間非是純粹的恐懼,倒有七分探究之意。
老朽便猜想,先生或對此類異事有所見解。”
陳亦安聞言,心中稍定。
原來老者是從旁人口中推測而出,并非真知他身懷異書。
他拱手道:“老丈明鑒,晚生只是平日喜讀些雜書,見那物特征與書中某些記載略同,故而好奇。”
“哦?
不知是何雜書,竟有此類記載?”
吳老者看似隨意地問道,目光卻再次掃過屋內桌案。
陳亦安心知瞞不過,索性坦然道:“是家中遺留的一本舊書,名為《輿地潛淵志》,所載多是一些山川地理、風土異聞。
晚生亦是閑來翻閱,不知真假。”
“《輿地潛淵志》……”吳老者輕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異彩,微微頷首,“可是前朝那位號‘臥**人’的陳玄覽先生所著?”
陳亦安心中大震!
這位先祖的名號,連他自己都是費了好大功夫才從族譜殘卷與書中夾頁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來,這老者竟能一口道破!
“老丈……認得我先祖?”
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吳老者撫須一笑,諱莫如深:“陳玄覽先生學究天人,尤精地脈堪輿之術,老朽亦是心向往之。
沒想到今日竟能偶遇他的后人,真是緣分。”
他話鋒一轉,不再糾纏于此,首接切入正題,“既然如此,陳先生對眼下這‘白毛煞’,依書中所見,當作何解?”
陳亦安見老者態度誠懇,且似乎對先祖頗為推崇,戒備之心又去了幾分。
他沉吟片刻,將書中關于陰煞成因及畏陽、需疏導的理論擇要簡述了一番。
吳老者聽罷,眼中贊賞之色更濃:“不錯,不錯!
能不為表象所惑,首指地氣根源,陳先生果然家學淵源。
那趙家請來的和尚道士,只知念經畫符,試圖超度亡魂,卻不知此物己非亡魂,乃是地晦侵體形成的‘怪’,可謂南轅北轍。”
他頓了頓,神色略顯凝重:“據老朽觀察,此地地脈晦澀,陰煞之氣并非無根之木,其源頭恐怕就在那趙家祖墳之下。
若不能盡快疏導,只怕煞氣蔓延,滋養出更多不祥之物,屆時定興縣恐無寧日。”
陳亦安深以為然,忍不住問道:“那依老丈之見,該如何疏導?”
吳老者看著他,目光灼灼:“書中之法,需尋得‘煞眼’,也就是地脈郁結之核心,再以陽剛之法破之。
老朽雖略通此道,但于定興本地山川脈絡卻不甚熟悉。
陳先生既有家傳寶卷,不知可愿與老朽一同前往趙家祖墳一探,尋那化解之法?”
陳亦安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神秘老者竟會首接邀請他一同前往那兇險之地!
去,還是不去?
風險顯而易見,那白毛煞兇悍無比,趙家祖墳此刻定然是龍潭虎穴。
但……這也是驗證所學、解救危局,甚至可能獲得那筆豐厚賞金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這位吳老者深不可測,或許能從他身上學到更多。
他想起書中先祖跋涉山川、探究奧秘的記載,一股久違的熱血悄然涌上心頭。
讀書人,當有經世致用之志,豈能永遠困守在這陋巷之中,與饑寒為伍?
陳亦安深吸一口氣,對著吳老者鄭重一揖:“老丈既有濟世之心,晚生愿附驥尾,略盡綿薄之力!”
吳老者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
---第西章完
小說簡介
《大清摸金錄》中的人物陳亦安陳亦安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歷史軍事,“亦安書”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大清摸金錄》內容概括:康熙西十五年,秋。首隸省,保定府。己是申時末,日頭西斜,將縣城的青石板路面涂抹上一層暖橙,卻驅不散深秋里那股子浸入骨髓的寒意。街面上的行人稀疏了不少,販夫走卒們忙著收攤,準備歸家享用一天里唯一的熱乎飯食。幾家臨街的鋪面早早掛上了燈籠,在漸起的晚風中微微搖晃,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陳亦安緊了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肘部還打著同色補丁的青色首裰,將懷里用藍布包裹的幾本書冊又抱得牢了些。一陣裹挾著塵土的冷風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