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取儀的屏幕發出柔和的藍光，將林溯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每一次敲擊都精準無誤，仿佛三年前那個頂尖的“記憶剝蝕師”又回來了。

蘇尋靠在倉庫門口，耳朵里塞著**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巷外的動靜。

雨還在下，霓虹燈光在雨幕中暈開，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暈，卻掩蓋不住琉璃市底層的荒涼與危險。

“嘀——”讀取儀突然發出一聲輕響，屏幕上的影像開始變得清晰。

蘇啟的身影再次出現，他正將那個小小的芯片藏進實驗室的通風管道里，動作迅速而謹慎。

“‘密鑰’是唯一能阻止‘凈空’的東西……”蘇啟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如果我出事，一定要找到林溯……只有他能……林溯？”

蘇尋猛地轉過身，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她沒想到，哥哥的記憶里竟然會提到林溯。

林溯也愣住了，手指停在鍵盤上。

他看著屏幕上蘇啟的臉，腦海里突然閃過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也是在一個實驗室里，他和蘇啟站在一起，手里拿著一個類似“密鑰”的芯片，周圍的人都在歡呼……“啊！”

林溯突然抱住頭，劇烈的頭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那段記憶碎片像一把鋒利的刀，扎進他的腦海，帶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右臂開始不受控制**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甚至帶動了整個身體的搖晃。

“林溯，你怎么了？”

蘇尋連忙跑過來，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能感覺到林溯身體的顫抖，也能看到他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那段記憶……”林溯的聲音沙啞，帶著痛苦的喘息，“我好像記起來了……一點點……我和你哥哥……以前認識……”讀取儀的屏幕突然閃爍起來，影像開始變得扭曲。

蘇啟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被什么東西干擾：“‘凈空’的計劃……是要……篡改所有人的記憶……建立一個……虛假的‘理想國’……虛假的理想國？”

林溯和蘇尋同時瞪大了眼睛。

他們都知道“凈空”掌控著琉璃市的記憶交易，但沒想到，這個組織竟然有這么可怕的計劃。

就在這時，林溯手腕上的老舊機械表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蜂鳴聲。

這是他自己改裝的警報器，一旦有“凈空”的信號靠近，就會觸發警報。

“不好！

‘凈空’的人來了！”

林溯猛地回過神，一把推開蘇尋，迅速關閉讀取儀，將芯片塞進自己的口袋。

“快，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里！”

蘇尋也反應過來，她立刻拔掉****，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按下開關——這能在短時間內屏蔽周圍的電子信號，為他們爭取逃跑時間。

“倉庫后門有通道嗎？”

她一邊問，一邊快速檢查背包里的工具。

“跟我來！”

林溯抓起沙發上的皮夾克，率先沖向倉庫深處。

那里堆著一堆廢棄的金屬貨架，他伸手將最里面的一個貨架推開，露出一扇生銹的鐵門。

門后是一條狹窄的通道，散發著潮濕的霉味。

兩人剛鉆進通道，倉庫外就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蘇尋透過門縫往外看，只見幾個穿著黑色制服、戴著防毒面具的人走進倉庫，他們手里拿著高科技的探測設備，正西處搜索。

“是‘凈空’的清掃隊。”

蘇尋壓低聲音，“他們的探測設備能追蹤記憶芯片的信號，我們必須盡快遠離這里。”

林溯點點頭，帶頭往通道深處走。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能依靠蘇尋手腕終端發出的微弱藍光照明。

腳下的地面凹凸不平，時不時會踢到廢棄的零件，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溯的右臂還在震顫，每走一步都要扶著墻壁才能保持平衡。

“你的手臂……”蘇尋注意到他的異樣，“是不是剛才讀取記憶的時候傷到了？”

“**病了。”

林溯苦笑一聲，“每次接觸到和三年前有關的記憶，都會這樣。

‘凈空’的記憶***，真是厲害。”

兩人沉默地走了幾分鐘，通道突然變得寬敞起來，盡頭出現了一絲光亮。

林溯警惕地探頭查看，發現外面是一條廢棄的地下管道，管道里積滿了污水，散發著刺鼻的臭味。

“只能從這里走了。”

林溯皺了皺眉，率先跳了下去。

污水沒過腳踝，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蘇尋也跟著跳下來，終端的藍光在污水中映出一圈圈漣漪。

兩人沿著管道往前走，身后傳來了通道鐵門被撞開的聲音。

“凈空”的人己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正在追趕。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蘇尋一邊跑，一邊快速操作終端，“我試試黑進他們的通訊系統，制造混亂。”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終端屏幕上出現了一串復雜的代碼。

幾秒鐘后，身后傳來了爭吵聲和槍聲。

蘇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成功了。

我給他們發了假指令，讓他們以為我們往反方向跑了。

不過只能拖延十分鐘，我們得盡快找個安全的地方。”

林溯點點頭，突然停下腳步，指著管道上方的一個通風口：“那里可以通向地面，是‘污巷’的另一個出口。”

蘇尋抬頭看了看，通風口很高，需要借助工具才能爬上去。

她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折疊式的金屬梯，撐開后搭在通風口下方。

林溯先爬上去，用力推開通風口的蓋子，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是“污巷”夜市的叫賣聲和音樂聲。

兩人先后爬出通風口，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喧鬧的夜市里。

夜市里燈火通明，擺滿了各種攤位，賣小吃的、修義體的、**二手設備的……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這里人多眼雜，‘凈空’的人不敢公開搜索。”

蘇尋松了一口氣，“我們可以暫時在這里躲一躲。”

林溯環顧西周，目光落在一個賣烤串的攤位上。

攤主是個熟悉的面孔，叫老鬼，是“污巷”里有名的消息通。

他拉著蘇尋走過去，點了兩串烤串，壓低聲音：“老鬼，有沒有安全屋？

最近‘凈空’查得緊。”

老鬼抬頭看了看林溯，又瞥了一眼蘇尋，眼神里閃過一絲了然。

他從烤爐底下拿出一個鑰匙，遞給林溯：“老地方，三樓。

不過這次要加錢，‘凈空’的人昨天剛問過你的下落。”

林溯接過鑰匙，從口袋里掏出幾張信用幣遞給老鬼。

“謝了。”

他拉著蘇尋，快步走向攤位后面的一棟破舊樓房。

兩人走進樓房，沿著昏暗的樓梯往上走。

三樓的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墻壁上貼滿了舊報紙。

林溯打開窗戶，外面是夜市的燈火，喧囂的聲音從窗戶飄進來，卻讓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我們暫時安全了。”

林溯癱坐在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從口袋里拿出那個記憶芯片，放在桌子上。

芯片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芒，仿佛藏著無數的秘密。

蘇尋走到桌子前，拿起芯片仔細查看：“這段記憶里提到了‘密鑰’和‘虛假理想國’，還提到了你。

林溯，你真的不記得和我哥哥有關的事情了嗎？”

林溯閉上眼睛，努力回憶。

腦海里再次閃過那段模糊的記憶碎片——實驗室、芯片、歡呼的人群……還有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微笑著看著他。

“我好像……記起他的名字了。”

林溯猛地睜開眼睛，聲音里帶著一絲激動，“蘇啟，我們以前是同事，一起在‘凈空’的研發部門工作。

三年前的那次事故，就是因為我們在研究‘密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