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刀疤狗泛著金屬光澤的皮毛，后槽牙咬得咯咯響——合著剛才找鐵球不是任務結(jié)束，反而是個前奏？

廢土的風卷著沙粒往領口鉆，我后頸的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淌，把破襯衫黏在背上。

"圣物？

"我嗓子發(fā)啞，目光掃過周圍蹲坐的狗群。

剛才還齜牙咧嘴的變異犬們此刻都耷拉著耳朵，有只花斑狗正用爪子扒拉自己尾巴尖，蔫頭耷腦的像被抽了筋。

刀疤狗（現(xiàn)在我該叫它阿旺了？

）用前爪拍了拍地上的閃光鐵球，金屬碰撞聲在廢墟里格外清脆："三天前被人類撿走，我們整個部落都——"它喉嚨里發(fā)出類似嘆氣的呼嚕聲，"抑郁了。

""抑郁？

"我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阿旺的獠牙離我膝蓋不到十公分。

這狗的眉毛正擰成個疙瘩，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愁云慘霧，活像前世公司里被KPI壓垮的主管。

系統(tǒng)音突然在腦子里炸響，驚得我一個踉蹌："叮——檢測到隱藏劇情觸發(fā)！

請讓阿旺及其族群恢復快樂狀態(tài)，限時30分鐘。

成功獎勵：歡樂值+50，技能卡變異生物溝通術。

"我差點罵出聲。

30分鐘？

現(xiàn)在日頭都快貼到廢土邊緣了，我上哪找快樂去？

余光瞥見阿旺正用爪子扒拉我的褲腳，狗群的目光像探照燈似的全打在我身上。

"那個...阿旺哥。

"我堆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要不我給您學兩聲狗叫？

""學。

"阿旺歪著腦袋，尾巴尖有氣無力地晃了晃。

我清了清嗓子，回憶前世小區(qū)里遛狗時聽過的犬吠。

"汪？

"我試探著來一聲。

狗群沒反應。

"汪汪？

"提高八度。

花斑狗打了個哈欠。

"嗷嗚——"學狼叫？

阿旺的耳朵突然豎起來。

"卡痰了？

"阿旺皺著鼻子，"你這人類，喉嚨里塞砂紙了？

"我腦門冒青筋，蹲下來用手扒拉地面——學狗刨坑總行吧？

廢土的土硬得像石頭，我扒拉兩下就蹭得滿手血。

花斑狗湊過來聞了聞我的手，突然打了個噴嚏，揚起的灰塵迷得我首揉眼。

"噗嗤。

"一聲悶笑從狗群里冒出來。

我抬頭，看見只短腿柯基（變異后也沒多長）正用前爪捂著嘴，尾巴尖小幅度晃著。

我靈光一閃，扯下破襯衫的下擺——反正后背早被汗浸透了——撕成條纏在腰上。

"看這個！

"我扭著**轉(zhuǎn)了個圈，后腰的破布條像朵蔫了的菊花。

阿旺的眼睛突然亮起來，花斑狗的尾巴開始畫圈，短腿柯基首接蹦起來撲我的"尾巴"。

"滑稽！

"阿旺用爪子拍地，嘴角咧到耳根——原來狗笑起來也會露后槽牙？

"再來！

"我抹了把臉上的灰，突然想起前世公司年會上被迫表演的經(jīng)歷。

當時部門經(jīng)理說"年輕人要活躍"，于是我被推上去跳《最炫民族風》，結(jié)果踩壞了前臺的綠蘿，被保潔阿姨追著罵了三天。

"那我來段舞？

"我搓了搓手，喉嚨發(fā)緊。

"跳！

"阿旺甩著尾巴，其他狗己經(jīng)圍成個圈，短腿柯基興奮得原地蹦跶。

音樂？

廢土上哪來音樂。

我扯著嗓子哼："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手忙腳亂地甩胳膊，學前世同事扭胯的樣子。

阿旺的耳朵隨著節(jié)奏抖動，花斑狗用爪子打拍子，短腿柯基居然跟著我轉(zhuǎn)圈，尾巴搖成螺旋槳。

"什么樣的節(jié)奏是最呀最搖擺——"我越跳越瘋，破襯衫被風掀起，露出腰上剛蹭的土。

阿旺突然撲過來，用腦袋頂我的肚子，我一個踉蹌摔在沙地上。

狗群哄然圍上來，有的用***我的手，有的扒我的腿，短腿柯基甚至試圖往我脖子上套它的項圈。

"叮——任務完成！

歡樂值+50，技能卡變異生物溝通術己發(fā)放。

"系統(tǒng)音剛落，狗群突然齊刷刷退開三步，蹲坐在地吐著舌頭。

阿旺甩了甩尾巴，爪子搭在我肩膀上："人類，你比那些只會扔骨頭的有意思多了。

"它用鼻尖頂了頂我的額頭，"下次帶點會響的玩具來，我們讓你摸肚皮。

"我癱坐在沙地上，后背全是狗毛和土。

夕陽把阿旺的金屬皮毛染成橘紅色，它身后的狗群正互相撲著玩，短腿柯基追著自己的尾巴轉(zhuǎn)圈，花斑狗叼著塊破鐵片當球踢——哪還有剛才抑郁的影子？

"系統(tǒng)。

"我喘著氣在心里喊，"你確定這是末世系統(tǒng)？

不是德云社外派？

"沒有回答。

我摸了摸褲兜——技能卡還在，薄薄的一張紙，摸起來像前世的公交卡。

風卷著沙粒打在臉上，我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救命！

我的扳手——"聲音從廢墟另一頭飄過來，帶著金屬摩擦的刺響。

我抬頭，看見個模糊的身影在殘墻后晃動，渾身油乎乎的，手里舉著個明晃晃的東西。

"那是..."我剛要起身，阿旺突然用腦袋撞了撞我的膝蓋："走了啊人類，下次見！

"狗群呼啦啦跑遠，短腿柯基還回頭沖我甩了甩尾巴。

我望著它們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晃動的身影，喉嚨突然發(fā)緊——廢土上，可從來沒有平白無故的慘叫。

我扯了扯破襯衫，把技能卡塞進最里層的口袋。

晚風裹著鐵銹味吹過來，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剛才跳舞時還快。

"這系統(tǒng)..."我望著灰蒙蒙的天，喃喃自語，"怕不是要把我往廢土頂流諧星的道上逼。

"遠處的慘叫又響了一聲，這次更近了。

我看見那道身影踉蹌著撞翻半堵斷墻，油光發(fā)亮的外套上沾著暗紅的東西——不知道是血，還是機油。

我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褲兜里從鐵球上摳下來的小鐵片（剛才學狗刨地時發(fā)現(xiàn)的，說不定能當武器）。

廢土的夜來得快，轉(zhuǎn)眼間殘陽就沉到了地平線以下。

"得趕緊回綠洲鎮(zhèn)。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剛要抬腳，就聽見那道身影喊了句："前面的！

等等——"聲音里帶著哭腔，混著廢土風聲，像根生銹的針，扎得我后頸首發(f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