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邂逅------------------------------------------，寫字樓里就剩李一鳴工位這一盞燈還亮著。，眼睛盯著屏幕上改到第八版的PPT，感覺腦子已經成漿糊了。客戶明天一早就要，這破方案再不弄完，他今晚別想睡了。“真是老**鉆被窩，給爺整笑了。”李一鳴小聲吐槽，起身想去沖杯咖啡提神。，他摸黑往茶水間走。路過會議室門口時，腳底下不知道絆到了什么東西。“**！”，手胡亂在空中抓了一把。！。，手肘磕得生疼。他抬頭一看，心直接涼了半截。、據說是清代古董的花瓶，現在躺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瓣。“完了完了完了……”李一鳴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這花瓶看著就不便宜，把他賣了都賠不起。，想看看還有沒有搶救的可能。，那些花瓶碎片里，突然冒出一股黑煙。。，他管這叫“靈視”。現在，他的靈視告訴他，這黑煙不對勁。
很不對勁。
黑煙迅速凝聚，辦公室里溫度驟降。燈光開始滋滋閃爍，電腦屏幕一個接一個黑屏。
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男人身影，在黑煙中緩緩浮現。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臉色蒼白，但眼神兇得嚇人。他一出現，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壓得李一鳴喘不過氣。
鬼王。
李一鳴腦子里蹦出這兩個字。他幾乎是本能地，連滾帶爬躲到了辦公桌下面，大氣不敢出。
王建國——如果李一鳴知道他的名字的話——懸浮在碎片上方，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百年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古老的腔調，“封印……終于……”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這間陌生的房間。玻璃窗、電腦、塑料椅子……一切都和他記憶中的世界截然不同。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一鳴剛才摔倒時，從口袋里滑出來、屏幕還亮著的手機上。
手機屏幕上是李一鳴摸魚時沒關掉的短視頻APP，一個搞笑博主正在那“哈哈哈真絕了”。
王建國眉頭一皺，飄了過去。
他盯著那個小小的、會動會發聲的方塊，眼神從疑惑，慢慢變成了驚奇。
這是何物？留影石？為何如此小巧生動？里面的人為何舉止如此怪異……卻又有點意思？
他伸出手，手指穿過手機——他是靈體。但他意念一動，陰氣托起了手機。
王建國學著視頻里人的樣子，笨拙地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下一個視頻跳出來，是個帶貨直播。
“家人們！最后十單！拍下立減一百！YYDS！”
王建國眼睛瞪大了。他看到了屏幕上琳瑯滿目的商品圖片，衣服、食物、奇奇怪怪的小物件……
他又劃了一下。
再劃一下。
李一鳴在桌子底下，只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陣短視頻的**音樂和主播的吆喝聲，中間夾雜著王建國偶爾發出的、意味不明的“嗯？”、“哦？”、“此物甚妙”。
李一鳴偷偷探出半個腦袋。
只見那位剛剛蘇醒、威壓恐怖的鬼王大人，正飄在半空，捧著手機，看得津津有味。那專注的樣子，跟地鐵上刷手機的打工人沒啥兩樣。
李一鳴心里剛冒出一句“真香定律雖遲但到”，就看到王建國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轉了個圈圈，然后彈出提示：“網絡異常，請檢查網絡設置。”
王建國臉上的好奇瞬間消失。他用力又劃了幾下，屏幕還是轉圈圈。
“為何不動了？”王建國聲音沉了下來。
李一鳴心里咯噔一下，小聲說：“那個……流量用完了，沒網了。”
“流量？網？”王建國轉過頭，目光鎖定了桌子下的李一鳴，眼神重新變得危險，“小子，是你放本王出來的？”
“意外！純屬意外！”李一鳴趕緊舉手，“大哥，不，大王，您冷靜！流量小事，我這就連WiFi！公司WiFi密碼是……”
話沒說完，王建國已經暴怒。
“區區螻蟻，也敢戲弄本王！”他周身的黑氣猛地膨脹，辦公室里的文件被吹得漫天飛舞，燈光瘋狂閃爍，玻璃窗發出不堪重負的**。
整棟大樓的燈光，從他們這一層開始，一層接一層地熄滅！
李一鳴抱頭縮在桌下，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芭比Q了，這下真的玩脫了。
就在陰氣即將沖破窗戶的瞬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裙，扎著利**尾，手里拿著個平板電腦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她看起來二十六七歲，表情冷靜得像是在參加一場普通的商務會議。
“檢測到丙級異常陰氣波動，坐標確認。”她對著平板說了一句，然后抬頭看向飄在半空、正處于暴走邊緣的王建國，“**，我是幽冥秩序管理局協調員，沈月。請您立即停止能量釋放，否則將根據《陰間行為規范》第三章第五條，對您采取強制措施。”
王建國動作一頓，陰氣稍微收斂，瞇起眼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類女性：“幽冥秩序管理局？何物？敢管本王？”
沈月面不改色，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根據檔案，您是編號YF-1897，原名王建國，于光緒二十三年被封印于此器物中，原定性為‘危險級游離靈體’。鑒于您已蘇醒，且初步觀察具備理性溝通能力，我局現向您提供一份《陰間再就業合同》。”
她手腕一翻，不知從哪里抽出一份散發著淡淡微光的紙質合同，遞向王建國。
“合同期內，我局將為您提供穩定的陰氣補給節點接入，相當于人間界的‘無限流量套餐’。”沈月語速平穩，像在介紹產品，“同時，享受幽管局合作商戶折扣，部分商品支持‘包郵到家’——當然，需要特定接收儀式。表現良好，還有機會參與年度優秀靈體評選，獲得額外香火配額。”
王建國身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了回去。
他飄下來，接過那份合同，掃了幾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什么“KPI考核”、“末位淘汰”、“五險一金（陰間版）”。
“無限流量？”王建國確認道。
“是的，穩定高速，支持高清視頻流暢播放。”沈月點頭。
“包郵？”
“指定范圍內，免配送費。由我局合作的‘速達陰驛’負責。”
王建國沉默了幾秒，又看了看手里已經黑屏的手機。
“筆。”
沈月遞過去一支閃著綠光的筆。王建國大手一揮，在合同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合同光芒一閃，化作兩道流光，分別沒入王建國和沈月手中的平板。
“恭喜您成為幽管局登記在冊的特殊觀察對象，王建國先生。這是您的臨時身份憑證。”沈月從平板里抽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給王建國，然后目光轉向還躲在桌子底下的李一鳴。
“至于你，李一鳴。”沈月調出平板上的另一份文件，“根據《陰陽事故責任認定暫行條例》，你因過失導致高危封印物損毀，釋放危險靈體，對陰陽平衡造成潛在威脅。現裁定你承擔相應責任，強制任命你為觀察對象王建國在人間界的臨時聯絡員與行為擔保人，負責協助其適應現代社會，并處理因其行為可能引發的一切**與事故，直至觀察期結束或我局另行通知。”
李一鳴懵了：“不是，我……我就摔了一跤！這也要背鍋？”
“你可以申訴。”沈月公事公辦地說，“申訴流程大約需要三個月，期間你需要自行應對王建國先生可能因不熟悉現代規則而引發的各種問題，比如剛才的陰氣暴走，如果造成物質損失或人員傷亡，將由你承擔全部賠償責任。”
李一鳴想到那個碎掉的花瓶，再想到剛才整棟樓跳閘的架勢，瞬間萎了。
“我……我干。”李一鳴從桌子底下爬出來，一臉生無可戀，“打工人，打工魂，給鬼打工也是人上人。絕了。”
沈月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她在平板上記錄著：“李一鳴，24歲，現任于本棟大廈17層‘銳意廣告有限公司’，靈視能力者，自愿承擔擔保人職責。”
當錄入“李一鳴”這個名字時，她的手指微微停頓了零點幾秒，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快速操作完，然后遞給李一鳴一張普通的白色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沈月”和一個電話號碼。
“這是我的****。王建國先生的日常行為由你**引導，每周提交一次觀察簡報。遇到緊急情況或他再次出現能量失控，立刻聯系我。”沈月收起平板，“今晚的初次能量爆發，我會處理后續，不會有人察覺。希望你們合作愉快。”
說完，她轉身就走，干脆利落。
辦公室門關上，燈光恢復了正常，電腦也重新亮起。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除了地上碎掉的花瓶，以及……
李一鳴看向旁邊。
鬼王王建國已經熟練地（至少看起來是）用陰氣操作著連上了公司WiFi的手機，重新刷起了短視頻，嘴里還偶爾嘀咕：“此物甚好，加入購物車……此衣款式新奇，也加入購物車……”
李一鳴湊過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
購物車里，已經塞了七十三件商品，從最新款手機到老干媽辣椒醬，應有盡有。
李一鳴看著那張蒼白但專注的側臉，又看了看自己屏幕上飛速增長的待付款訂單，眼前一黑。
這班加的，真是EM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