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國公府,蘭草苑。
林錦繡在里面小憩,外間蘭芷與蘭馨細聲嘀咕,“你說我們這次不會虧了吧?”
“小姐自有分寸,這兩天你看好肖氏那面就行,別操其他的心。”
提到肖氏,蘭芷就嘟著嘴有點不高興,“你是沒見,那天要不是我早有準備,肖氏扔的茶碗差點兒沒砸到小姐臉上。”
蘭馨眉頭一緊,很快又松了下來,“自己的相公突然多個女兒,沒幾個女人能不發瘋的,這不都是我們預料之中的事兒嘛。”
“我知道,我這不也是心疼小姐嘛!
她可是老莊主的心頭肉,何曾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蘭馨給蘭芷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說了,視線落在了里間的月門處去。
蘭芷會意,趕緊收回抱怨的表情,順著蘭馨的視線看去,就見林錦繡撩開幔紗走了出來。
“小姐,怎么起身了,不多睡一會兒?”
蘭馨比蘭芷大上五歲,今年二十,是陪著林錦繡一起長大的,很多時候在林錦繡面前更像是個姐姐。
“不睡了。”
林錦繡走出里間,蘭馨上前扶著人來到主位上坐下,說:“適才曹老夫人打發人將謄抄的家譜送過來了,小姐要不要看看?”
不等蘭馨把話說完,珠簾就被人掀開,主仆三人看向來人,眉間都不由輕蹙了起來。
“見過林姑娘。”
一個婆子先是朝著主位上林錦繡敷衍的行禮,也不自報家門,張嘴就說:“國公夫人說,既然林姑娘是老夫人領回來的孫女,那就全當我們國公府的小姐養著。
不過,國公府在這京城是有頭臉的府邸,可不比那些小門小戶的沒規矩。
既然林小姐以后要生活在國公府,就得守這里的規矩......”不等婆子陰陽怪氣的把話說完,就聽到林錦繡清冷聲響起:“老夫人告訴我,以后這里就是我的家,怎么舒服怎么過,不用講那么多規矩。
現在國公夫人卻讓我守規矩,我是小地方來的,不知道這國公府里誰最大,該聽誰的,要不就勞煩這位媽媽給提示一下?”
“什么?”
婆子一臉的不置信,沒想到一個外來討生活的姑娘,說話竟然如此硬氣。
不等婆子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林錦繡微瞇的眸子中閃過輕蔑,“回去告訴國公夫人,我這里老夫人都己經安排妥當,就不勞煩她操心了。”
說話間掃了蘭芷一眼,吩咐道,“送客!”
“是!”
蘭芷立即擺出轟人的架勢,就要將婆子往外請。
這婆子姓田,仗著兒子在曹國公手下做個小管事,平日里本就蠻橫,外加來之**氏有交代,林錦繡強行送客,等于是捅了馬蜂窩。
田婆子立即怒上心頭,連帶之前勉強裝出來的恭順也沒了,仰仗身體強壯,一把推開了蘭芷的手,橫著眉毛,陰陽著語氣說,“林姑娘這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國公夫人院里的一等婆子!
夫人能派我過來,也算是給足了體面,老奴勸林小姐最好識時務!”
田婆子雙手叉腰,滿臉不屑,聲音也拔高了幾分,顯然是想借機立威。
誰知林錦繡神色依舊淡漠,仿佛沒聽見她的叫囂一般。
田婆子不明白這姑娘哪來的底氣,本就譏誚的臉上開始漫上了寒霜:“夫人自嫁進來就掌管中饋,國公爺也十分疼愛夫人,林姑娘這么目無尊長......目無尊長?”
林錦繡打斷婆子的話,垂眸看著素白手腕上的鐲子,唇角微揚的弧度越來越深。
“看樣子,這府里國公夫人才是長,才是尊,老夫人和國公爺都得聽國公夫人的!
那行,我知道了。”
“你,我不是這個意思!”
田婆子面色微白。
這頂‘不敬婆母,無視丈夫’的大**,她要是敢給夫人戴回去,夫人得活刮了她。
這些年曹老夫人不管事,國公爺又是個耳根子軟的,里里外外誰不知道,夫人才是這國公府里說了算的。
但是有些事情可以做,卻不能放至臺面上說。
如今被林錦繡這樣大剌剌的說出來,田婆子擦了一把額頭的汗,自覺有點招架不住,但又不甘心就這么落荒而逃,便強撐著氣勢回嘴道:“林姑娘真是巧言善辯,無端的就給夫人扣這么大一頂**,老奴勸姑娘還是善良點兒好。”
一個刁奴竟然跑來勸小姐善良點兒,蘭芷和蘭馨差點沒被氣死。
不過看自家小姐始終那副八方不動的模樣,便也按下了當場揍人的心思,只是將此人悄悄記在了小本本上。
田婆子不知道自己己經上了林錦繡主仆的黑名單,還在叭叭地說教:“其實夫人也是為姑娘好,規矩學不好,日后想找個有頭臉的夫家都難,難不成林姑娘準備給人家當妾?”
林錦繡眉心急不可察的一跳,看田婆子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晦暗不明的東西。
見主仆三人臉色越來越不好看,田婆子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也怕挨揍,便趕緊說道:“既然林姑娘不識抬舉,婆子我也不多說了,我會將姑**意思原封不動的報給國公夫人知曉。”
說完,田婆子便頭也不回的跑了。
“這個老虔婆!”
蘭芷見不得別人欺負到小姐頭上,“你看看她都說的什么?!
竟然敢詛咒小姐給人家做妾!
一會兒我就去宰了她!”
蘭馨沒有蘭芷那么氣憤,看著始終沉穩不動的林錦繡,便知道這種小人物壓根兒就沒被小姐放在心上。
“好了,這種小人物不值得我們動手。
你沉穩一些,莫要生事壞了小姐的事兒。”
蘭馨不放心叮囑道。
“肖氏那面兒,蘭芷,不管你是威逼利誘,還是下藥威脅,明天都要把人安排好。”
“是”。
林錦繡琢磨一會兒說道:“沒有人愿意戴綠**,男子不行,女子也不行!
肖氏指定咽不下去這口氣,肯定會對我下手。
不過她那腦子,估計還得琢磨一段時間。
知己知彼才能防患未然,這婆子不會平白無故提到婚事,肖氏應是要打我婚事的主意”。
蘭芷和蘭馨都驚住了,憤憤然的異口同聲驚嘆道:“肖氏她怎敢?!”
林錦繡好笑的看著自己的這兩個,沒被后宅陰私荼毒過的丫頭,原本柔和的面容又多了幾分寬容。
“后宅拿捏人的法子也就那些,先派人看住肖氏,不壞我們的事就行,多余的先不用管。
三房的情況相對簡單,其他兩房才是小姐我該用點心思的。”
見蘭芷和蘭馨面色依舊不好看,林錦繡戲謔著說,“等蘭雅和蘭安過來,你們兩個就不用操心這些后宅的事了。
她們都是在高門大戶里打過滾的人,對后宅那些彎彎繞可是手到擒來”。
“嘿嘿!
后宅的腌臜事我們見識的少,但是保護小姐,還是我和蘭馨姐姐更在行!”
蘭芷有點兒不服氣又俏皮的說。
蘭馨則是另一番感慨,“這國公府還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怪不得曹老夫人要劍走偏鋒。”
“是呀!
此時的國公府就像那外表粗壯的大樹,雖看似枝葉繁茂,實則根干內部早己蛀蟲成堆,不堪一擊。
之所以沒有倒,也不過是差一個契機罷了。”
林錦繡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無妨,這后宅里的算計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游戲。
既然她想玩,那就陪她玩到底,就看誰先亂了陣腳。”
她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仿佛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可那眼底深處隱約閃爍的寒光,卻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小說簡介
曹國公林錦繡是《錦繡殺局》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葉雪洛”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楔子大承順興二十九年,帝掌朝二十九載,年逾五旬有六,春秋之盛早逝。諸皇子皆己羽翼漸豐,儲位空置如懸劍。老皇帝卻緊攥權柄不松,皇子們暗潮洶涌預奪嫡,朝臣們各懷心思忙站隊,一場血雨腥風,正悄然醞釀……正文暮春的雨裹著陰云壓在曹國公府的飛檐上,檐角銅鈴被風刮得東倒西歪,卻發不出半點清響,只悶悶地撞在銹蝕的鈴舌上。瀾華苑西廂房的雕花木窗半敞著,漏進幾縷灰蒙蒙的天光。牛管家和楚嬤嬤弓著脊背,縮著脖子躲在廊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