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份的橘子音樂節,年輕人蜂擁雀躍,聲浪西起,高舉的電子牌上也有LIGHT的字樣。
舞臺上燈光閃爍,音響震耳欲聾。
麥克風后面,一個白裙子的女孩,頭發淺紫色,戴著紫色蝴蝶的面具。
地下觀眾交頭接耳著,“這是LIGHT樂隊的主唱?”
一個穿耳洞、牛仔褲腰上掛著鐵鏈、雞冠頭的男孩問身邊人,“沒見過啊,他們之前主唱跳槽去別的樂隊了,沒想到這次用了個新人女的。”
旁邊穿著藝術印花黑T的寸頭男應道。
“我喜歡女主唱!
就是不知道風格怎么樣?
“旁邊長卷發女孩也說。
‘’外面有人嗎?!
只有我一個人在嗎?!
爸爸不在乎,他也走了,我也病了,我還能不能快樂了?”
臺上的女孩迷茫深沉底氣十足的聲音一出,臺下鼎沸了。
“有!”
觀眾應和著,仿佛一下炸開了鍋音樂節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第二天的橘子節公眾號,頭版標題《乖姐姐的吶喊像一束光》LIGHT樂隊火了。
幾天后的火星電臺專訪中,小紫和吳衛、**、亮子一起做客首播間,解答了創作中的一些問題。
聽眾紛紛來電,問LIGHT樂隊女主唱為什么戴著面具?
小紫沒有回答,只是讓大家猜,反問道“大家喜歡我們的歌嗎?
喜歡就夠了,對我們樂隊來說,這次演出也是一次嘗試和享受。”
小紫的風格讓樂隊大放異彩,音樂節的亮相、電臺的采訪都讓樂隊粉絲激增。
回到Z市,樂隊又收到兩三個演出邀約。
晚上燈下寫日記,小紫寫道:“這是另外一個世界,我雖然戴著面具,但我的心卻是**真誠的。
喜歡我們音樂的人,心胸開闊,熱愛搖滾,他們感性而熱情,這才是活著應該有的樣子。”
小紫的快樂溢于言表,甚至忘記了出院三個月的復查......醫生再次盯著她的CT片子,點點頭“嗯,腫瘤肉眼可見小了很多啊。
繼續觀察,每三個月復查。”
這次走出醫院,小紫不由自主又流下了淚。
這淚是喜悅和滿足的。
這次去醫院看過病小紫有一個決定:她要辭職。
樂隊接到更多演出,也需要更多時間排練。
吳衛的表叔在排練室附近老舊小區里有個閑置的儲物間,房子是租出去了,前面一排被當做儲物間的平房人家租戶沒用。
小區這些平房也有人住,學校門口擺雞蛋灌餅的老兩口,剛工作的大學生,看門房的大爺,兼縫縫補補的大姐,平房是很簡單的一間,洗手間并不是獨立的。
小紫拜托吳衛找間離排練室更近的房子時,吳衛還不好意思跟她提,小紫卻很滿意。
跟以前同事合租的房子不同,這畢竟是獨立一間,環境嘛都是老門老戶,門衛大爺都認識,很安全。
樂隊難免演出回來晚了,早出晚歸,或者熬夜補交,自己住再方便不過。
更重要的是,月租只要500元一個月,小紫想起之前和同事分攤公司附近房子的房租,也要快4000元一個月,更是覺得值翻了。
吳衛帶她看過房子,看她一臉喜色,一向開朗愛貧的他一反常態,囁囁說:“像你這樣對物質生活要求不高的女孩子挺少的。”
小紫沉浸在順利找到合適房子的喜悅中,瞥了吳衛一眼,卻不知道他剛跟女朋友分手,因為女朋友轉著彎也好跟他鬧也好,逼他買房,長期的別別扭扭讓兩個**學同學的情分消磨殆盡。
還好,小紫加入后,演出邀約明顯增多了兼做樂隊經紀人的吳衛還要組織排練,還要寫歌,不得不把失戀暫時拋之腦后。
隨著幾次演出熟悉,小紫對樂隊幾個人由音樂溝通開始真正熟悉了解了起來。
樂隊幾個人里面,**是樂隊成立的元老,LIGHT這個名字是他起的,也是他奠定了樂隊自由狂放、內心細膩的音樂風格。
小紫覺得有**在,總是溫暖的、安定的。
如果不被他搖滾風格的長發和有些怪異的長相迷惑,**是個相當內向與隨和的男人。
**家也不是這座省會城市,他來自附近一個歷史悠久的市,回家坐**也就半個小時。
他跟搖滾界很多大佬都挺熟,但自己特別低調,只想實現音樂夢想,做一支能打動人心的樂隊。
吳衛呢則性格活潑些,是本地人,父母工作都是***,可以說,他是在特別穩定的家庭環境下長大的,還有一個做藝術家的姐姐。
這一點可以從吳衛的穿著看出來,雖然頂著一頭很藝術的臟辮,他總是愛穿運動休閑的衣服,頂多演出的時候戴個鴨舌帽,腰上掛著很酷的彩色布條。
因為**不怎么喜歡跟陌生人打交道,吳衛就兼做樂隊的經紀人,這小子因為不太為生計發愁過,經常去爸媽家蹭吃蹭喝,樂隊的收益也是時好時壞,這個經紀人的位置也是岌岌可危。
吳衛從小就喜歡音樂,他算是多才多藝,吉他、鋼琴、長笛、架子鼓、古琴、尺八......一看就是天賦型選手,因為這點與小紫惺惺相惜。
因為太沉迷玩音樂,上大學差點輟學。
哦對,他竟然學的建筑專業,八竿子打不著吧,驚掉了小紫的下巴,真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想的?
亮子就更單純了,是個一心沉迷音樂的技術流。
亮子家在很遠的外地,跟著女朋友來Z市好幾年了,一來就被**看中,加入了LIGHT。
吳衛說他的吉他在Z市是獨一份,放眼整個省也是數一數二。
小紫知道亮子比吳衛還大著3歲,驚訝極了。
看來單純的人果然看不出年紀。
亮子雖然很少開口回應,但總是能在排練時候給人驚喜,當然是狀態好的時候。
除了彈吉他和吃美食這件事,亮子似乎對什么都不感興趣。
情緒也很少起什么波瀾。
小紫注意到,演出很晚,吳衛問要不要吃點夜宵的時候,亮子眼睛一亮,開啟了滔滔不絕模式:“前面拐角有家夜市攤,我來之前看過了,龍蝦很干凈,排隊人很多。
不知道還有沒。”
“咱們排練室旁邊一龍路那家紅燒牛肉面是24小時的,肯定開著。
他家泡菜絕了。”
“新市區開了家地鍋雞,嘗嘗不?
就是離吳衛家有點遠嘿嘿。”
......跟他們在一起,小紫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既沒有面對老板的壓抑隱忍,也沒有同事的聒噪八卦,有什么想法和情緒,一般現場就表達,不管是用語言還是行動還是音樂。
小紫從未覺得世界這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