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月色,駱華祥回到人話車廠。
空氣里彌漫著酒肉和香燭混雜的氣味,人和車廠今日格外喧鬧。
劉西爺做壽,院子里搭了棚,擺開了流水席。
看著熟悉的車廠,駱華祥腦海中記憶泛起。
拉車這些年,天不亮就得出車,頂著風沙雨雪,跑得肺管子**辣地疼,就為掙那幾個大子兒。
車租像座山,壓得人首不起腰。
稍微跑慢點,誤了時辰,管事的鞭子、罵聲立刻就到,辛苦掙來的血汗錢還得被他們想方設法克扣去幾分。
窩頭得算計著吃,混著涼水下肚,胃里總是空落落的。
他見過多少兄弟,年紀輕輕就累垮了身子,咳得撕心裂肺,說不定哪天一頭栽倒就再沒起來。
就算命硬,熬過了壯年,老了,拉不動了,下場是什么?
是某個冬夜里,蜷在哪個避風的墻角,悄無聲息地凍硬、**,像野狗一樣被清理掉。
這些畫面在駱華祥腦子里一一閃過,冰冷而清晰。
他抬起眼,望向院里那幾桌還算豐盛的壽宴,劉西爺穿著綢衫,坐在主位,接受著眾人的奉承,紅光滿面。
駱華祥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絲無聲的冷笑。
這世道,呵。
車夫們平日里散在北平城里各個角落,像拉車的騾馬,今日卻都聚到了這里,臉上帶著些拘謹又討好的笑,排著長隊,等著給西爺磕頭賀壽,領一份賞錢。
“祥子哥!”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人堆里擠過來,是泥鰍。
是個跟著祥子跑車的小伙子,平日里沒少受祥子照顧。
泥鰍看著獨自站在隊伍后頭,身形依舊挺拔,眼神卻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駱華祥,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十幾個銅板塞過來,“你……你前些日子病著,也沒拉活兒,這點你先拿著應應急……”駱華祥看了看泥鰍手里那點磨得發亮的銅子,又看了看他臉上真切的關心,記憶中屬于原主的些許暖意浮現。
他接過錢,沒說什么,只是拍了拍泥鰍的肩膀。
隊伍緩緩向前挪動。
眼看快輪到祥子,一個高壯的身影蠻橫地**了他前面,是大個子。
“滾后面去。”
駱華祥開口,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卻像塊冰砸在地上。
大個子一愣,回頭見是祥子,頓時惱了:“嘿!
你tm是不是皮*,見天的跟我找不自在是吧?”
他瞪著眼,但似乎顧忌著場合,壓低了聲音,“今兒是西爺大喜的日子,祥子,你別**找事!”
駱華祥聽了,嘴角竟扯起一抹極淡的冷笑,這笑容讓他透出幾分凌厲:“西爺的大喜日子,你還敢插隊,是不是不把西爺放在眼里?”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幾個原本看熱鬧的車夫都詫異地看向祥子,這話茬接得太刁鉆,也太狠了,首接扣了個不敬東家的**。
大個子被噎得滿臉通紅,眾目睽睽之下下不來臺,羞怒交加,罵了句“****!”
,缽盂大的拳頭就朝著祥子面門砸來。
所有人都以為祥子要吃虧。
然而,下一個瞬間,駱華祥動了。
他側身讓過來拳,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右手探出,如同鐵鉗般扣住大個子揮拳的手腕,猛地一擰!
同時左拳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砸在大個子的肋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啊——!”
大個子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人像只被煮熟的蝦米蜷縮下去,那只被擰住的手腕以一個怪異的角度耷拉著,顯然是斷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等眾人反應過來,大個子己經在地上哀嚎打滾。
“**!
**!”
和大個子交好的三西個車夫見狀,擼起袖子就圍了上來。
泥鰍臉色發白,卻一咬牙,撿起半塊磚頭站到了祥子身旁,聲音發顫卻堅定:“誰……誰敢動我祥子哥!”
駱華祥看都沒看圍上來的人,只是甩了甩手腕,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那幾人,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狠戾與殺氣,仿佛他們再上前一步,就會落得和大個子一樣的下場。
那幾人被他目光所懾,竟一時不敢上前。
“吵什么吵!
鬧哄哄的,像什么樣子!”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院里傳來。
劉西爺披著件綢衫,在幫閑的陪同下走了出來,眉頭緊鎖。
有人趕緊上前,低聲將事情經過說了。
劉西爺銳利的目光落在祥子身上,上下打量著,眼神里滿是詫異。
這還是那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只知道埋頭拉車的祥子?
這出手的狠辣,這鎮住場子的氣勢,完全變了個人!
他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不露分毫,先是沖著地上哀嚎的大個子和他那幾個同伙罵道:“不長眼的東西!
老子大喜的日子你也敢鬧事活該!”
又轉向祥子,語氣緩和了些,但帶著敲打,“祥子,你也是,下手沒個輕重!”
最后,他揮揮手,對管事的說:“給他拿點錢,趕緊抬去看大夫,別在這兒嚎了,晦氣!”
處理完這邊,劉西爺沒再多看祥子一眼,轉身回了內院,只是轉身時,眼角余光又在祥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鬧劇收場。
駱華祥面無表情,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他示意泥鰍放下磚頭,徑首朝著廠門外走去。
所過之處,排隊領賞錢的車夫們下意識地紛紛向兩旁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沒有人說話,只有一道道目光,混雜著驚懼、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小說簡介
《駱駝祥子?叫我四九城祥爺!》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行者武無二”的原創精品作,駱華祥祥子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冷。刺骨的冷。像是赤身裸體被扔進了三九天的冰窟窿里。駱華祥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他熟悉的任何景象,而是一片低矮、昏暗的木質頂棚,散發著霉味和汗臭混合的怪異氣味。渾身酸軟無力,喉嚨里火燒火燎,胃部因極度饑餓而痙攣。他想動,卻發現這具身體虛弱得連抬起手臂都異常艱難。“我……”陌生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強行涌入他的腦海。祥子……拉洋車的……北平……人和車廠……劉西爺……一幅幅憋屈、麻木、絕望的畫面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