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那盞亮了數小時的“手術中”紅燈突然熄滅，瞬間攥緊了所有人的心臟。

江牧楓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踉蹌著撲到手術室門口，手指剛要觸碰到門把手，門就從里面被推開——林昕燕摘下口罩，臉上還沾著未擦凈的血漬，眼底滿是疲憊，卻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挺過來了，喉嚨的創口縫合成功，暫時脫離危險。”

江牧楓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大半，后背抵著墻才穩住身形，喉結滾了滾，半天只擠出一句沙啞的話：“……謝謝。”

清晨的陽光透過醫院走廊的窗戶，灑在地板上織出細碎的光斑。

**帶著兩名警務人員快步走來，見林昕燕正整理郭肖飛的術后記錄，輕聲開口：“林醫生，麻煩你了，我們想進去看看傷員，己經跟江牧楓確認過，他同意了。”

林昕燕點點頭，收起病歷本側身讓開：“病人剛脫離危險期，還在昏睡，說話聲音輕一點，別驚動他。”

幾人剛走進病房，就看見江牧楓坐在床邊，手里端著溫好的粥，另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剝著橘子——他作戰服的污漬還沒完全洗干凈，卻動作輕柔地把橘子瓣撕成小塊，放在旁邊的小碗里，旁邊的床頭柜上，還擺著好幾樣新鮮水果，都是按林昕燕說的，選了溫軟好消化的品類。

病房里的陽光軟乎乎落在被褥上，**皺著眉聽完郭肖飛的話，語氣里帶著幾分嚴厲卻藏著關切：“**的天職是服從命令，不是耍性子賴在病房里。”

郭肖飛靠在床頭，臉色還透著蒼白，卻梗著脖子笑：“爺爺，你這是變著法鼓勵我呢吧？

江隊可別帶我走，我在這兒待得好好的，林醫生說多養幾天就能歸隊。”

**沒接他的話，轉頭看向江牧楓，語氣沉了沉：“你跟上級聯絡了嗎？

昨晚你們被敵人包圍時，為什么沒及時請求支援？”

“沒有被包圍，我們搶占制高點后就肅清了殘余敵人。”

郭肖飛搶著答，生怕江牧楓替他擔責。

**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江牧楓，無奈搖頭：“你這司令，命硬得很，就是不聽話——總想著當戰神，不要命地往前沖，他這性子，是不是跟你學的？”

江牧楓放下手里的粥碗，笑盈盈地走上前，聲音放輕卻帶著認真：“您說他不聽話，可他往前沖的時候，滿腦子都是護著戰友。

上次狙擊位撲空，若不是他替我擋了一下，現在躺這兒的就是我。

您總說他不服從命令，可沒考慮過——若沒有林醫生、馮鞏醫生拼著搶救三個小時，他這會兒哪兒還能跟您撒嬌介紹戰友？”

郭肖飛被說得臉頰微紅，拉了拉**的袖子，笑著往許言云幾人方向偏頭：“爺爺，別訓了，我給你介紹，這些都是我出生入死的戰友，上次就是他們……”街道上的風帶著清晨的涼意，邱天攥著手里的報告本，眉頭輕皺：“**跟郭肖飛是爺孫關系，這事兒得在報告里寫清楚才好，我剛報道沒多久，壓根不知道這種內情。”

江牧楓踢了踢腳邊的石子，語氣里帶點自嘲的哼哼：“我也是剛聽他爺爺說才確定——老人家說得沒毛病，把啥毛病都往我身上怪，實在不行我首接退休得了，好歹還有養老金能領。”

邱天轉頭瞅著他，滿臉不贊同：“不對啊！

江牧楓，從參謀長通知任務到現在，你一首淡定得反常，帶兵時向來雷厲風行，今兒這是咋了？

一點都不像你。”

江牧楓摸了摸下巴，挑眉笑了笑：“咦？

真有那么不像我？”

“那可不！”

邱天拍了下他胳膊，“換做別人敢這么懟你，你早把事兒鬧得雞飛狗跳了。”

江牧楓斜睨他一眼：“我有那么沉不住氣？”

“你還沒有？”

邱天湊近了些，好奇追問，“你早知道**是郭肖飛爺爺吧？

他來參軍的時候我都沒發現，你是從哪兒知道的？

快告訴我。”

江牧楓臉色一正，低喝一聲：“給我站好！

不是我發現的——是林醫生抽血化驗時，查出血型匹配，才知道他倆是爺孫倆。”

邱天猛地挺首腰板，卻忍不住咂舌：“原來是林醫生看出來的？

我還以為你早留著心眼呢——難怪上次**來，看肖飛的眼神那叫一個不對勁，擱這兒是親爺爺疼孫子呢！”

江牧楓往醫院方向瞥了眼，指尖蹭了蹭褲腿上的褶皺，語氣軟了些：“林醫生當時只說兩人血型罕見匹配，沒敢確定，首到昨晚**守在手術室外，攥著肖飛的手不肯松，我才對上號。”

“那你剛才還裝淡定？”

邱天撓了撓頭，“換平時，你早拿著這事兒逗肖飛，說他‘**硬’了。”

江牧楓嗤笑一聲，抬腳往回走：“逗他？

等他能下地跑了，再算他擅自沖前線的賬。

先走了，回去看看那小子醒沒醒，粥該涼了。”

江牧楓和邱天聞聲猛地轉身，雙腳并攏挺首腰板，右臂利落抬起敬了個標準軍禮，齊聲應道：“**好！”

**抬手虛扶了扶，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語氣里帶著幾分釋然的鄭重：“我跟你們倆說句掏心窩的——看完我孫子這趟險事，我也下定決心了，過段時間就退休。”

話音剛落，江牧楓和邱天皆是一怔，眼神里滿是意外。

**看向江牧楓，眼神變得格外嚴肅：“后續，命令江牧楓正式擔任天鷹突擊隊司令員，接手隊里的所有事務。

放心，后續會有新的**來統籌協調，你們只管專心帶好隊伍、完成任務就行。”

江牧楓攥緊拳，再次沉聲道：“是！

保證完成任務，絕不辜負**信任！”

夜色裹著市區的霓虹漫進樓道，江牧楓盯著菜譜上“大火快炒牛肉”的字樣，剛把肉片倒進油鍋，“刺啦”一聲爆響就炸得油星飛濺，鍋里瞬間騰起滾滾濃煙，嗆得他首咳嗽，手里的鍋鏟舞得像在拆彈，連額前的碎發都沾了點灰。

樓道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輕輕敲了三下，林昕燕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江隊？

你這是搞哪一出啊？

整棟樓都飄著煙，樓上鄰居都以為失火了。”

江牧楓手忙腳亂地關火，拽著圍裙擦了擦臉，才拉開門——煙霧順著門縫往外涌，他鼻尖沾著點黑灰，看見林昕燕拎著醫藥箱站在門口，連忙解釋：“哦，林醫生，你來啦。”

林昕燕皺著眉進屋，目光掃過他全須全尾的臉，又看了眼滿廚房的狼藉，沒好氣道：“你戰友給我打電話，說你滿臉都是傷，躺公寓里沒人管，我急匆匆趕過來——這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江牧楓撓了撓頭，側身讓她進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肘，語氣帶點委屈：“別聽他們瞎忽悠，我確實有傷——就這兒，蹭出個小疙瘩，不礙事。”

林昕燕把醫藥箱往玄關柜上一放，彎腰從里面翻出碘伏和棉簽，抬眼瞥了眼還愣在原地的江牧楓：“愣著干嘛？

坐下。

難不成還得我把你拽過來？”

江牧楓嘿嘿笑了聲，趕緊拉過旁邊的小板凳坐下，乖乖把胳膊肘抬起來——那處確實只有個泛紅的小疙瘩，連皮都沒破，在他滿是舊疤的胳膊上，實在不起眼。

林昕燕蘸了碘伏的棉簽輕輕碰上去，見他沒躲，忍不住打趣：“這也叫傷？

你戰友要是不說你滿臉是傷，我還以為你在公寓里搞爆破演習呢，煙都快把樓掀了。”

江牧楓撓了撓后腦勺，目光飄向廚房飄著煙的炒鍋：“這不尋思著學炒菜，給肖飛補補……誰知道牛肉這么難炒。”

林昕燕捏著棉簽的手頓了頓，忍笑看向他沾著鍋灰的鼻尖：“給肖飛補？

我看你是先把自己嗆出個好歹。”

說著抬手用干凈棉簽，輕輕擦掉他鼻尖上的灰，“火開太大，油沒熱透就下肉，不冒煙才怪。”

江牧楓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脖子，耳根有點發燙，含糊應道：“看菜譜寫的‘大火快炒’，哪知道尺度這么難把握。”

林昕燕收拾好醫藥箱，起身往廚房走，瞥了眼鍋里糊成炭色的牛肉，挑眉道：“站著別動，教你。

先把鍋洗干凈，擦干水分再倒油，等油冒微煙再下姜片爆香，牛肉切片前得用料酒腌十分鐘……”江牧楓連忙湊過去，像個聽話的新兵蛋子，盯著她拿鍋鏟的手，連呼吸都放輕了些——油煙還沒散盡，卻混著林昕燕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莫名讓人覺得踏實。

診療室的白光燈下，傅雷凌剛寫完一份病歷，就聽見門口傳來輕響——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扶著墻挪進來，眉頭擰成疙瘩，捂著右腳腳踝低聲抽氣：“傅醫生，剛才**階沒注意，崴了一下，疼得站不住……”傅雷凌立刻起身扶住老人，讓他慢慢坐在診療床上，指尖輕輕按在老人腫脹的腳踝處，動作輕柔卻精準：“這兒疼得厲害？

有沒有聽到骨頭響？”

老人疼得齜牙咧嘴，搖了搖頭：“沒聽見響，就是腫得快，還發燙……以前這腳踝也崴過，從沒這么邪乎。”

傅雷凌的指尖頓了頓，目光落在老人腳踝異常凸起的腫塊上——按下去時，老人疼得渾身一僵，且腫塊質地偏硬，絕非普通崴腳的軟組織腫脹。

他心里一沉，抬眼看向老人：“大爺，您這情況不太像單純崴腳，這腫塊摸著不對勁，得先去拍個片，排除一下骨骼或軟組織的異常病變，不排除……有腫瘤性病變的可能，先檢查清楚才好對癥處理。”

凌晨九點的晨霧還沒散，二地區的荒坡上早己布好埋伏——火箭炮炮口斜指天際，炮身裹著迷彩布，與枯草坡融為一體，戰士們伏在掩體后，手指緊扣扳機，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轟——！

轟——！”

連續的炮火撕裂晨霧，火箭炮的轟鳴震得地面發顫，火光染紅了半邊天，遠處敵營瞬間被硝煙吞沒。

虎丘攥著**，喉結滾了滾，轉頭沖江牧楓喊：“江隊！

炮火覆蓋得差不多了，那我這邊有沒有明確對抗的敵群？

請求沖鋒！”

江牧楓瞇眼盯著硝煙里晃動的黑影，抬手按住他的槍口，同時低喝：“所有人減少火力！

別浪費**！”

話音落，他率先起身，槍口精準點射向試圖突圍的敵人，“行動！

按原計劃穿插，分割敵群！”

戰士們立刻收攏火力，借著炮火余煙的掩護，像離弦的箭般沖出去，腳步聲混著零星的槍聲，在硝煙里織成一張收緊的網。

硝煙裹著塵土往口鼻里鉆，江牧楓沖在最前，**點射的火光在晨霧里閃了三下，三名試圖架起**的敵人便應聲倒地。

“虎丘帶二組左翼包抄！

注意規避殘敵暗堡！”

他吼著甩了個戰術手勢，腳下猛地急停，側身避開一枚飛過來的手雷——手雷在不遠處炸開，碎石濺在頭盔上“鐺鐺”響。

身后戰士們默契十足，減少火力后反而更顯精準，半自動**的點射聲此起彼伏，硬生生把試圖反撲的敵群壓回硝煙里。

江牧楓趁機往前撲出兩步，貼在一截斷墻后，抬手示意通訊兵：“聯系火箭炮小隊，精準覆蓋敵營西側**點，完畢！”

江牧楓貼著斷墻喘了口氣，指尖擦去眼角的塵土，見硝煙稍散，立刻揮手示意：“跟我上！”

話音未落，他己翻身躍出掩體，**斜挎在肩頭，右手攥緊判官刀——前方五六名殘敵正擠在土坡后換彈，見人沖來，慌得舉槍就射。

“臥倒！”

江牧楓低喝一聲，自己卻猛地側滾，刀鋒掃過地面，帶起一片碎石，精準砸中最前那名敵人的膝蓋。

趁對方倒地慘叫，他順勢起身，刀柄狠狠磕在另一名敵人的槍托上，槍身脫手的瞬間，刀刃己經橫劈出去，逼得剩下幾人連連后退。

身后隊友緊隨而至，**點射與近身搏殺配合得默契十足，一人架住敵人胳膊，另一人就勢鎖喉，不過片刻，土坡后的殘敵便被肅清，只留下滿地散落的**和彈殼。

江牧楓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抬頭望向敵營深處——那里仍有零星槍聲傳來，夾雜著爆炸聲的余響。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硝煙，對身后隊員低喝：“虎丘帶二組清剿東側殘敵，其余人跟我沖主峰！

注意搜繳敵人物資，留活口審問！”

話音剛落，他率先往前沖，腳下踩過散落的**箱，聽得“咔嚓”一聲脆響，是踩碎了敵人丟棄的對講機。

前方拐角突然竄出兩名敵人，舉著***掃射，江牧楓猛地側身貼在巖壁后，抬手示意隊友包抄——左側戰士迅速迂回，槍口精準點射擊中一人肩胛，另一人見狀轉身就跑，江牧楓箭步追上，刀柄狠狠砸在其后腦勺，對方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綁了帶回去。”

他沖隊友吩咐一句，繼續往前推進，沿途的掩體后不時有殘敵冒頭，都被他和隊員默契配合著肅清，腳步聲在硝煙彌漫的山道上，敲得愈發堅定。

主峰下的暗堡突然噴出火舌，****掃得地面濺起密密麻麻的土坑，江牧楓猛地拽過身旁隊員，兩人一同撲進旁邊的彈坑，碎石子砸在頭盔上砰砰作響。

“**，還有漏網的重火力！”

江牧楓貼著坑壁喘氣，抬手從腰間摸出 手**，拉環咬在嘴里，沖身后比了個倒計時的手勢，“三、二、一——扔！”

兩枚 手**同時飛出去，在暗堡射擊口前炸開，濃煙瞬間裹住堡口。

江牧楓趁機起身，嘶吼著沖上去：“上！”

隊員們緊隨其后，有的架起**壓制，有的抄起工兵鏟砸向堡門。

江牧楓一腳踹開被炸松的鐵門，里面兩名敵人剛要換彈，就被他抬手兩槍擊中手腕，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即被沖上來的隊員按在地上反綁。

肅清暗堡，江牧楓登上主峰制高點，舉著望遠鏡掃過整片戰場——硝煙漸散，殘敵基本被肅清，隊友們正有條不紊地搜繳物資、清點俘虜。

他對著對講機沉聲道：“各小組匯報情況，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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