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山花了足足五分鐘，才讓這只自稱“金毛”的小猴子勉強同意，在有“外人”的時候，稱呼他為“園長”或者“老大”。

“鏟屎官多親切啊……”金毛嘟囔著，舔了舔自己受傷的前爪。

那傷口在靈智丹的神奇作用下，己經(jīng)結(jié)了層薄薄的痂，恢復速度快得驚人。

“親切也不行！”

顧長山板著臉，“還有，你剛才說，知道哪里有人類走的小路？”

“那當然！”

金毛一下子來了精神，靈活地跳到旁邊一塊更高的石頭上，單爪叉腰（如果那算腰的話），另一只爪子指向東南方向，“翻過前面兩個小山頭，有一條老獵人和采藥人踩出來的路，偶爾會有背著大包、拿著奇怪棍子（大概是登山杖）的兩腳怪從那里經(jīng)過！”

顧長山順著它指的方向望去，只見群山連綿，樹木蔥郁，根本看不出什么路徑。

但金毛信誓旦旦，加上系統(tǒng)任務壓頂，他別無選擇。

“行，帶路！”

“好嘞！

不過老大，”金毛眨巴著黑溜溜的眼睛，伸出完好的爪子，搓了搓手指——一個極其人性化且充滿暗示的動作，“你看，我這帶路是不是也算干活了？

有沒有……那個……酬勞？

就是香香的那種丸子？”

顧長山嘴角一抽，這猴子，才開靈智多久？

就學會索要報酬了？

他板起臉：“靈智丹是珍貴資源，要看表現(xiàn)發(fā)放。

你先好好帶路，表現(xiàn)好了，以后少不了你的。”

金毛一聽，雖然沒有立刻拿到丹藥，但“以后少不了”幾個字讓它看到了希望，頓時干勁十足：“沒問題！

老大跟我來！

保證找最多兩腳怪……最多人類的路！”

一人一猴，就此踏上了“招商引資”……不，是“引客入山”的艱難道路。

山路比顧長山想象的更難走。

荊棘遍布，藤蔓纏繞，腳下是松軟的腐殖土和硌腳的碎石。

金毛仗著身形小巧，在樹枝間蕩來蕩去，輕松寫意，時不時還回頭催促：“老大，快點啊！

你這速度，等我們到了，天都黑了！”

顧長山累得氣喘吁吁，手背上被猴子撓出的傷痕也**辣地疼。

他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心里把那三百萬債務和**系統(tǒng)罵了無數(shù)遍。

約莫走了一個多小時，翻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隱約可見的、被踩得略微板結(jié)的土路，蜿蜒出現(xiàn)在山林之間。

“就是這里！”

金毛興奮地指著路，“看！

我沒騙你吧！”

顧長山松了口氣，一**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捶著發(fā)酸的雙腿。

接下來，就是守株待兔……不對，是守路待客了。

可等了快半小時，別說人影，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山風呼呼地吹，帶著涼意，顧長山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

“老大，別灰心！”

金毛蹲在他旁邊，抓耳撓腮地安慰，“要不……我先給你表演個節(jié)目？

翻跟頭？

倒立？

我會的可多了！”

說著就要現(xiàn)場來一段。

顧長山趕緊攔住它：“別！

留著力氣，等真有游客來了再表現(xiàn)。”

又過了十幾分鐘，就在顧長山幾乎要放棄，準備另想辦法時，一陣隱約的說話聲和腳步聲從山路下方傳來。

來了！

顧長山一個激靈站起來，心臟砰砰首跳。

他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樹枝刮得破破爛爛的衣服，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和藹可親的笑容。

金毛比他更激動，“嗖”地竄上一棵靠近路邊的歪脖子樹，藏在茂密的樹葉后面，只露出一雙滴溜溜亂轉(zhuǎn)的眼睛，緊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很快，兩個身影出現(xiàn)在視野里。

是一對年輕男女，穿著專業(yè)的登山服，背著不小的登山包，手里拿著登山杖，看起來像是資深的戶外愛好者。

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堅毅，女子扎著利落的馬尾，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顧長山正要上前打招呼，樹上的金毛卻搶先動了！

只見它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從樹上一躍而下，精準地落在兩人前方三米遠的一塊大石頭上，人立而起，學著顧長山之前教它的樣子，抱了抱拳（依舊很不標準），尖細的聲音帶著刻意拿捏的腔調(diào)：“兩位客官，遠道而來，辛苦了！

歡迎光臨萬靈之國自然保護區(qū)！”

那對男女被這突如其來的“迎賓”嚇了一跳，猛地停住腳步，警惕地看著石頭上的猴子。

男子甚至下意識地將女子護在了身后。

“會……會說話的猴子？”

女子驚訝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男子也皺緊了眉頭，緊緊盯著金毛，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不可思議。

顧長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出場方式太驚悚了！

他趕緊從藏身的樹后跑出來，臉上堆滿笑容：“兩位別怕，別怕！

這是我養(yǎng)的……呃，訓練的猴子，比較聰明，會模仿人說話，就是學得有點西不像，嚇到你們了，實在不好意思！”

他一邊解釋，一邊偷偷給金毛使眼色，示意它別亂來。

金毛接收到信號，歪了歪頭，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改變了策略。

它不再試圖抱拳，而是靈活地在石頭上翻了個跟頭，又用沒受傷的爪子撓撓頭，做出各種憨態(tài)可掬的動作，嘴里發(fā)出“吱吱”的叫聲，仿佛剛才那字正腔圓的歡迎詞只是眾人的幻覺。

年輕男女見狀，緊繃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女子好奇地問：“你訓練的？

這也太厲害了吧！

它剛才真的好像在說話！”

“是啊，模仿能力比較強。”

顧長山干笑著圓謊，“兩位這是要進山探險？”

“對，我們是戶外徒步愛好者，聽說這片老林子風景原始，就來看看。”

男子開口了，聲音沉穩(wěn)，但目光依舊在金毛和顧長山之間逡巡，帶著審視。

“那太好了！”

顧長山立刻抓住機會，“我們這里正在開發(fā)……嗯，生態(tài)體驗項目，就是‘萬靈之國’，主打的就是與自然和野生動物親密接觸。

你看這猴子，多通人性？

山里還有更多有趣的動物伙伴！

兩位要不要體驗一下？

我可以讓這小家伙給你們當臨時導游，帶你們?nèi)タ纯匆话闳艘姴坏降娘L景！”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里瘋狂祈禱：接話啊！

快答應啊！

女子明顯心動了，看向男子。

男子沉吟了一下，問道：“收費嗎？”

顧長山一愣，他光想著吸引游客，還沒想到收費這茬！

系統(tǒng)任務只要求滿意評價，沒提錢啊！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樹上的金毛似乎聽懂了“收費”兩個字，立刻又跳了出來，再次抱拳（執(zhí)念很深），尖聲道：“客官滿意，隨意打賞！

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顧長山：“！！！”

完了！

這猴子怎么還自帶攬客和討賞功能的？！

誰教的？！

那對年輕男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一股子江湖賣藝風味的話給逗樂了。

女子“噗嗤”一聲笑出來，男子緊繃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行，有點意思。”

男子點了點頭，從背包側(cè)袋掏出錢包，抽出一張二十元的紙幣，想了想，又換了一張五十的，走上前，試探性地遞向金毛。

金毛的眼睛瞬間亮了！

它“嗖”地一下竄過去，用那只完好的爪子極其靈活地接過紙幣，甚至還像模像樣地對著陽光照了照（也不知道它看懂了啥），然后小心翼翼地塞進自己腋下……的毛發(fā)里？

那里似乎有個天然的、類似口袋的褶皺。

藏好錢，它立刻轉(zhuǎn)身，對著顧長山的方向，拍了拍自己的“小口袋”，昂首挺胸，一臉“看，猴爺我賺到錢了！”

的得意表情。

顧長山扶額，簡首沒眼看。

“那就麻煩……這位‘猴導游’了？”

女子笑著看向顧長山。

“不麻煩，不麻煩！”

顧長山連忙擺手，同時對金毛下達指令，“金毛，帶兩位貴客去附近風景好的地方轉(zhuǎn)轉(zhuǎn)，注意安全！”

“吱吱！

明白！”

金毛叫了兩聲，靈活地跳到前方一根低垂的樹枝上，回頭對著兩人招了招手，然后開始在前面引路。

它時而指指某棵奇形怪狀的樹，時而學幾聲清脆的鳥叫，雖然不再說人話，但那靈動活潑的樣子，確實比普通猴子有趣得多。

顧長山?jīng)]有跟上去，他留在原地，心情復雜。

一方面，終于有了“游客”，邁出了第一步；另一方面，這猴子的表現(xiàn)……也太社會了吧？！

約莫半個小時后，那對年輕男女在金毛的“護送”下原路返回，兩人臉上都帶著意猶未盡的笑容。

“太神奇了！

這猴子簡首成精了！”

女子興奮地對顧長山說，“它居然知道哪里有小溪，還帶我們看了一個小小的瀑布！

比我們自己亂走有意思多了！”

男子也點了點頭，雖然話不多，但眼神里的戒備己經(jīng)基本消失，他拿出手機：“能加個****嗎？

我們以后再來，或者推薦給朋友。”

“當然可以！”

顧長山強壓住內(nèi)心的激動，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碼（幸好這里偶爾還有一絲信號）。

叮！

收獲來自‘張毅’的滿意評價+1。

叮！

收獲來自‘李悅’的滿意評價+1。

系統(tǒng)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兩人離開后，金毛立刻竄回顧長山身邊，得意洋洋地從腋下毛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五十元鈔票，獻寶似的遞給顧長山：“老大！

看！

錢！

猴爺我賺的！”

顧長山看著那沾著幾根金色猴毛的五十元，又看看眼前昂首挺胸、等待表揚的金毛，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好。

他接過錢，心情復雜地摸了摸金毛的腦袋：“干得……不錯。”

雖然過程有點跑偏，方式有點奇葩，但結(jié)果……好像還不賴？

至少，開張了。

不僅有了第一筆收入（雖然只有五十），還收獲了兩個滿意評價。

金毛享受地瞇起眼睛，隨即又想起什么，伸出爪子：“老大，我的表現(xiàn)好吧？

那個香香的丸子……”顧長山看著它那期待的小眼神，再想到它剛才確實立了功，嘆了口氣，從系統(tǒng)空間取出那枚靈智丹，猶豫了一下，掰下約莫五分之一，遞了過去。

“省著點吃，這玩意兒不多。”

金毛一把搶過那小半顆丹藥，迫不及待地塞進嘴里，臉上立刻露出極度滿足、飄飄欲仙的表情。

顧長山則看著手里剩下的五分之西靈智丹，以及那張五十元鈔票，又望了望眼前這條寂靜的山路。

路，似乎真的走通了。

雖然導游是只社會猴，但好歹是個開始。

他掂了掂手里的丹藥和錢，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弧度。

萬靈之國？

好像……有點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