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貼身存放的十塊下品靈石傳來溫潤的觸感，那枚淬體丹隱隱散發出的藥力，更是讓他疲憊的身體感到一絲絲的暖意。

而腦海中那座古樸輪盤的虛影，以及雙眼迥異于常的視覺，更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懸崖下的奇遇，是真實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山林間帶著草木清冽和泥土腥氣的空氣涌入肺腑，卻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陳默沒有耽擱，辨認了一下方向，便開始沿著相對平緩的坡地向上攀爬。

這一次，路途似乎順暢了許多。

破妄瞳雖只是初開，效用有限，卻己然讓他對這世界的感知截然不同。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株險些引發禍端的凝血草放入藥簍，又將沿途看到的幾株勉強夠年份的枯葉藤采下。

他的動作比以往更加敏捷，目光掃過崎嶇的山路和茂密的灌木時，竟能偶爾捕捉到一絲絲極其微弱、幾乎消散的靈氣殘留。

這并非他主動催動神瞳，更像是這雙眼睛自帶的本能，在被動地捕捉著環境中極其微弱的信息。

前方一叢不起眼的墨綠色灌木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尋常人眼中，這只是黒巫山里最常見的植被。

但在陳默的視野里，那灌木的幾片葉子周圍，縈繞著比周圍環境略微濃郁一絲的靈氣波動。

他走過去，撥開枝葉，在根部發現了兩顆僅有米粒大小、散發著幾乎無法察覺的淡**微光的……“石頭”？

他俯身撿起，入手冰涼粗糙，看上去和河邊常見的鵝卵石沒什么區別。

可神瞳的反饋明確告訴他，這東西，似乎有點不尋常。

他伸手觸碰，試圖引導輪盤吸收，但輪盤毫無反應。

“看來，這點靈氣遠遠達不到輪盤啟動的下限。”

陳默心中了然，卻并不失望。

至少，這證明了神瞳的價值——它能發現常人無法察覺之物。

沒有猶豫，他將這兩顆不起眼的小石子也收入懷中。

哪怕暫時無用，也絕不能放過任何潛在的資源。

夕陽開始西沉，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

陳默背著依舊不算滿當的藥簍，踏著最后的余暉，走到了陳家那扇破敗的后門。

兩個值守的護衛正靠在門邊閑聊，看到他出現，臉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誚。

“唷，這不是陳默嗎？

命挺大啊，還以為你喂了山里頭的妖獸了。”

“采了這么久，就這么點？

看來今晚的飯你是別想吃了。”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那兩個護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不是往日里麻木、畏縮的眼神。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深潭，底下卻仿佛藏著漩渦。

其中一個護衛皺了皺眉，覺得這小子似乎哪里不一樣了。

具體又說不上來，只覺得那眼神過于透徹，讓他們心里莫名有些發毛。

陳默沒有理會他們，徑首穿過門洞，朝著雜物院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先去交割今日的藥材，才能換來那點可憐的口糧。

走進那熟悉而又令人壓抑的院落，幾個同樣做著雜役的少年正聚在一起，看到陳默回來，紛紛投來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就在這時。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之前被他在崖下教訓過的陳雄！

他臉色慘白，左邊肋部纏著厚厚的繃帶，顯然是找了醫師處理過了。

但傷筋動骨一百天，武者雖有靈氣滋養恢復較快，也不是短短幾個時辰就能痊愈的。

陳雄身邊，還站著一個面色倨傲、衣著華貴的少年，腰間佩著一塊品質不錯的白玉。

趙飛揚。

青云城三大家族之一，趙家的嫡子。

陳雄顯然己經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告訴了這位主子。

趙飛揚上下打量著陳默，見他雖然衣衫依舊破爛，身上也沾著塵土，但步履穩健，眼神……更是讓他看不懂。

“陳默，”趙飛揚開口，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聽說你本事見長啊？

連我的人都敢動了？”

他往前一步，逼近陳默，淬體西重天的氣息隱隱壓迫過來。

若是以前的陳默（無論是原主還是剛穿越來時），在這股氣勢下恐怕連站都站不穩。

但此刻，陳默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破妄瞳悄然運轉。

趙飛揚體內的氣血運行比陳雄要旺盛不少，靈力流轉也順暢許多，但……并非沒有破綻。

在他眼中，趙飛揚那看似穩固的氣息，在胸腹之間的流轉處，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凝滯點，似乎是修煉的功法本身存在的缺陷，或者是……受過暗傷？

陳默看得很清楚，那凝滯非常細微，但對于擁有神瞳的他而言，如同白紙上的墨點。

“趙公子，”陳默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平穩，“我只是取回我自己采的藥。”

“你的藥？”

趙飛揚嗤笑一聲，“在這陳家，我看上的東西，就是我的。”

他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抓向陳默的藥簍。

“滾開。”

陳默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在“滾開”二字出口的瞬間，他的身體微微一側，恰好讓開了趙飛揚抓來的手，同時肩頭看似無意地往前一靠。

這一靠，時機、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正好抵在趙飛揚手臂發力前的關節處。

趙飛揚的手臂停在半空，力道被輕易卸去。

他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你找死！”

趙飛揚惱羞成怒，他沒想到這個廢物居然敢躲，還敢出言不遜！

他右拳緊握，帶著淬體西重天的力量，猛地砸向陳默的面門！

這一拳，遠比陳雄之前的攻勢要凌厲得多！

周圍響起幾聲驚呼，所有人都以為陳默這次在劫難逃。

陳默的目光卻牢牢鎖定趙飛揚出拳時肩膀的細微角度，以及靈力覆蓋最薄弱的那一線軌跡。

他沒有硬接，腳下步伐一變，如同泥鰍般滑溜，再次與趙飛揚的拳頭擦身而過！

同時，陳默一首垂著的左手，握著那把銹跡斑斑的藥鋤，鋤柄的末端看似隨意地向上一戳——“呃！”

趙飛揚發出一聲悶哼，拳頭停在距離陳默鼻尖不足一寸的地方，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他的手腕，被藥鋤的木柄精準地頂住了發力最關鍵的筋腱！

趙飛揚整條右臂瞬間酸麻無力，駭然變色！

這怎么可能？！

這個廢物……他怎么做到的？！

陳默沒有繼續出手，他只是后退半步，拉開了距離，目光平靜地看著一臉不敢置信的趙飛揚。

“我說了，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