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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歸故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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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書名:《雁歸故園》本書主角有沈念慈蘇雁回,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芊墨柒”之手,本書精彩章節:靖歷三十七年冬,雁回關。大雪如絮,紛紛揚揚下了三日,將整座關隘染成蒼茫的白。城樓上的戰旗凝著冰霜,在凜冽北風中僵硬地翻卷,發出撕裂般的聲響。關隘外,北狄鐵騎的黑影如潮水般涌來,馬蹄踏碎積雪,震得大地顫動。箭矢如蝗,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釘入城墻時濺起碎冰與木屑。謝珩之佇立城頭,玄鐵盔甲上覆著一層薄雪,眉睫凝霜。他不過弱冠之年,卻己是大靖鎮北侯,肩負著守護北境的重任。此刻,他手握劍柄的指節因用力...

精彩內容

靖歷五十五年,春。

江南的春雨總是纏綿的,細密如絲,悄無聲息地浸潤著青石板路,將整座蘇州城籠罩在一片朦朧水色中。

河畔垂柳新綠,偶有烏篷船劃過,船娘吳儂軟語的歌謠隨水波蕩漾開去。

沈念慈蹲在臨河的廊檐下,面前鋪開一張半舊的油布,上面零零散散擺著幾件古玩。

一枚青玉扳指,兩三個瓷碗,還有幾本邊角卷起的舊書。

雨水順著瓦檐滴落,在他腳邊濺起細小的水花。

“小沈啊,這天還出來擺攤?”

隔壁綢緞莊的老板娘撐著傘路過,笑瞇瞇地問。

少年抬起頭,露出一張過分清秀的臉。

眉眼如畫,膚白似雪,若不是眉宇間那抹桀驁不馴的神采,當真會被人誤認為是哪家偷跑出來的閨秀。

“劉嬸,這不是窮嘛。”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隨手將額前垂落的碎發撥到耳后,“再不開張,這個月房租都交不起了。”

“你就貧吧。”

劉嬸搖頭笑道,“誰不知道你手藝好,前兒個不是還幫李員外修好了祖傳的字畫?”

“那點錢,不夠買墨的。”

沈念慈聳聳肩,順手將快要被風吹走的書冊用一塊青石壓住。

他說的倒是實話。

母親留下的“墨香齋”雖是個兩層小樓,位置卻偏僻,平日里接的活計大多是修補些尋常書籍,賺不了幾個錢。

好在母親生前收藏了不少古籍,他偶爾挑幾本不太重要的出來賣,勉強維持生計。

雨漸漸小了,街上行人多了起來。

沈念慈懶洋洋地靠在廊柱上,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翻看。

那是母親留下的《流云劍譜》,只有前半部,招式也稀松平常,他七八歲時就練熟了。

可母親臨終前再三囑咐,要他每日溫習,不可懈怠。

“娘,這劍法練來有什么用?

連街頭賣藝的都不如。”

他小聲嘀咕著,右手卻不自覺地比劃起劍譜上的起手式——手腕微沉,指尖虛攏,如流云初聚。

這個動作他做了千百遍,熟極而流。

“喂,小子,這書怎么賣?”

一個粗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念慈抬頭,見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指著油布上那本《南柯記》。

“五錢銀子。”

他懶懶道。

漢子拿起書翻了幾頁,忽然嗤笑一聲:“破成這樣,還敢要五錢?

三錢,愛賣不賣。”

若是平日,沈念慈或許就應了。

可今日不知怎的,他瞧著漢子粗魯地翻書的樣子,心頭莫名煩躁。

“不賣。”

他伸手欲奪回書冊,“這書是萬歷本的,五錢己是賤價。”

漢子卻不肯松手,兩人一拉扯,只聽“刺啦”一聲,書頁從中裂開。

沈念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放手!”

他厲聲道,左手不知怎的一轉一扣,漢子只覺得腕上一麻,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好小子,敢動手?”

漢子惱羞成怒,揮拳便打。

沈念慈不閃不避,待拳頭快到面前時,忽然側身,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拂,漢子只覺得一股巧勁帶得他向前踉蹌幾步,險些撲進積水里。

“好身手!”

旁邊看熱鬧的人中有人喝彩。

漢子面紅耳赤,還想再上,卻被同伴拉住,低聲勸道:“別惹事,這小子邪門。”

待那幾人悻悻離去,沈念慈才小心地拾起破損的書冊,眉頭緊鎖。

他從隨身的布袋中取出工具——小刀、漿糊、棉紙,就著廊下微弱的光線,開始修補書頁。

這是他最熟練的活計。

母親曾是蘇州城最有名的古籍修復師,他從小耳濡目染,七歲時就能獨立修補一般的蟲蛀書。

母親去世后,他子承母業,雖總是抱怨這行當賺得少,可真做起活來,那份專注與細致,與平日的跳脫判若兩人。

修補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動作,左眉不自覺地輕蹙,下意識地用指尖卷著袖口。

這是他想事情時的小動作,自己從未留意過。

“又得重新調墨了。”

他喃喃自語。

修補古籍的墨汁需要特制,母親有一套獨門的制墨配方,以寒潭水、松煙為主料,加入幾味特殊的草藥,寫出來的字色澤烏黑,歷久不褪,且帶著一股清冷的幽香。

沈念慈常年接觸這種墨,指尖也染上了若有若無的墨香。

雨完全停了,夕陽從云層中透出些許余暉。

沈念慈收拾好攤子,將修補好的《南柯記》小心地包好,背起行囊往回走。

墨香齋在一條僻靜的小巷深處,青磚小樓,白墻黑瓦,門前種著一株老梅。

此時不是花期,只有滿樹綠葉在雨后格外青翠。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墨香撲面而來。

一樓是工作室,靠墻擺著幾個大書架,上面堆滿了等待修復的書籍。

正中是一張寬大的工作臺,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修復工具。

墻角有個小小的劍架,上面橫著把木劍——那是他小時候練劍用的,如今己蒙了層薄灰。

沈念慈將今天收獲的幾本書放在工作臺上,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墻上一幅畫。

那是母親的畫像,畫中人身著青衫,眉目溫婉,執筆坐在窗邊,仿佛隨時會抬起頭來,對他微微一笑。

他與畫中人像極了,尤其是那雙眼睛,如出一轍的明澈。

只是母親的眼神總是溫和沉靜的,而他的,卻總帶著幾分不耐煩與躁動。

“娘,我今天又差點跟人打架了。”

他對著畫像嘟囔,“您要是還在,肯定又要說我不夠沉穩。”

畫像自然不會回答。

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沈念慈熟練地生火做飯,簡單吃了些粥菜,便點上燈,繼續下午未完成的修補工作。

夜色漸深,他專注于手中的活計,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

首到更夫敲過二更,他才放下工具,舒展了一下酸麻的肩頸。

該練劍了。

雖然覺得這劍法無甚用處,但母親的遺命,他從不違背。

拿起木劍,走到后院。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

他屏息凝神,起手式緩緩展開——依舊是那個流云初聚的姿勢。

劍招綿延,如行云流水。

這劍法看似平平無奇,可他每使一遍,都覺得體內有一股暖流隨之運轉,舒暢無比。

母親曾說,這是強身健體的法門,他也就信了。

練完劍,沐浴**。

當他吹熄油燈,準備就寢時,目光無意間瞥見窗外——對面巷口,似乎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沈念慈蹙眉。

這條巷子住的都是老街坊,鮮有生人深夜到訪。

他屏息凝神,仔細看去,***也沒有。

“大概是野貓吧。”

他自語道,轉身走向床榻。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片枯葉從窗外飄入,輕輕落在工作臺上。

葉子上,用朱砂畫著一個奇特的圖案——似鳥非鳥,展翅欲飛。

若是謝珩之在此,定會認出,那是青梧閣的圖騰。

夜深人靜,沈念慈沉入夢鄉。

他并不知道,命運的齒輪己經開始轉動。

十八年的平靜生活,即將被打破。

而在蘇州城另一端的聽雪樓內,一襲青衫的謝珩之正對窗獨坐,手中摩挲著半塊雙魚玉佩,眼前浮現的,永遠是十八年前,雁回關那個雪夜中,墜落懸崖的身影。

“雁回...”他低聲輕喚,眼中是化不開的執念與痛楚。

窗外,一彎新月如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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