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河被陳霸天這無恥的嘴臉氣得渾身發抖,熱血首沖腦門。
二十文錢他確實一時拿不出,但他此刻胸中的憤怒早己壓倒了理智。
“錢我會替他還,但今天,你必須先給**賠禮道歉。
否則……”他話未說完。
“否則怎樣。”
陳霸天獰笑著打斷他,向前逼近一步,巨大的陰影籠罩住身形單薄的陸星河。
“就憑你這小胳膊小腿,也敢讓我給他賠禮道歉。
他******,兩個連飯都吃不上的窩囊廢。
兩個爹娘死絕沒人要的野種,他也配讓老子賠禮道歉,我呸!”
陳霸天一口濃痰幾乎吐到陸星河腳邊。
“你!
你欺人太甚!”
陸星河最后一絲理智被“野種”兩個字徹底點燃。
巨大的屈辱感和為朋友出頭的義憤瞬間沖垮了所有的顧忌。
他發出一聲怒吼,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不管不顧地朝著比他高壯近一倍的陳霸天猛撲過去,拳頭首搗對方面門。
陳霸天顯然沒料到這個瘦弱的少年真敢動手,猝不及防之下,臉上還真挨了不輕不重的一拳。
這一拳雖然力量不大,但當著這么多圍觀村民的面被打中,對他而言簡首是奇恥大辱。
“小**,敢跟我動手,你活膩歪了!”
陳霸天瞬間暴怒,臉上肌肉扭曲,眼中兇光畢露。
他反應極快,在陸星河第二拳揮來之前,猛地抬起穿著硬底布鞋的大腳,狠狠踹在陸星河的小腹上。
“呃!”
陸星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一腳踹得倒飛出去兩三米遠,“噗通”一聲重重摔在泥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陳霸天的這一腳讓他蜷縮著身體,痛苦地干嘔起來。
但陳霸天哪里肯罷休,他幾步沖上前,對著倒在地上的陸星河就是一陣猛踢。
堅硬的鞋尖狠狠踢在陸星河的腰、背、大腿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陸星河只能痛苦地蜷縮著,用手臂死死護住頭臉,發出壓抑的痛哼。
“星河。”
陳鋒看到陸星河為了保護自己而被打,一股強烈的愧疚和血性瞬間沖散了恐懼和懦弱。
他忘記了身上的劇痛,忘記了力量的懸殊,嘶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正在施暴的陳霸天撲了上去,死死抱住了他的一條腿。
“放開!
滾開!”
陳霸天被抱住腿,行動受阻,更加惱怒。
他低頭看著抱著自己腿、如同螻蟻般的陳鋒,眼中戾氣大盛。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腳,狠狠跺在陳鋒的后背上。
“噗!”
陳鋒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抱著陳霸天腿的手不由自主地松開了。
陳霸天順勢掙脫,他獰笑著,像抓小雞一樣揪住陳鋒的頭發,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另一只手握緊醋缽大的拳頭,對著陳鋒的肚子、胸口就是一陣****般的猛揍。
“砰!
砰!
砰!”
拳頭落在**上的聲音沉悶而恐怖。
陳鋒感覺自己的內臟仿佛都被打碎了,每一次重擊都讓他噴出一口帶著血水。
他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再次像破麻袋一樣倒在地上,和陸星河一樣,只能本能地蜷縮身體,承受著這無情的毆打。
圍觀的人群中終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幾個年長的村民壯著膽子出聲:“霸天,行了行了!
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是啊,為二十文錢,不值當啊!”
“教訓一下得了,鬧出官司對誰都不好……”陳霸天喘著粗氣,聽著周圍人的勸說,又狠狠踢了地上的**一腳,這才停了手。
他倒不是怕***,而是真鬧出人命,被官府盯上也是個麻煩。
他對著地上蜷縮成一團、不斷痛苦抽搐的陳鋒,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呸!
兩個不知死活的廢物!”
他指著陳鋒的鼻子,聲音如同寒冰,“聽好了!
明天!
日落之前!
二十文錢!
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要是還不上……”他目光掃過地上的陳鋒一眼,又掃過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陸星河,露出一個**的笑容。
“……老子就拆了你的狗窩,再打斷你們倆的狗腿,讓你們徹底滾出陳家村。
哼!”
說完,陳霸天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對著圍觀的人群兇狠地掃視了一圈,被他目光觸及的人紛紛低下頭。
他這才滿意地冷哼一聲,轉身推開朱漆大門,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大門在他身后“哐當”一聲重重關上。
圍觀的人群見熱鬧結束,也三三兩兩地散去,留下幾句嘆息和低語。
泥濘的地上,只剩下兩個遍體鱗傷的少年。
陸星河掙扎著爬到陳鋒身邊,他的臉上沾滿了泥水和血跡,嘴角破裂,一只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身上的衣服被踹得滿是腳印。
“**……**……你怎么樣。”
他焦急地搖晃著陳鋒的肩膀,聲音虛弱而嘶啞。
陳鋒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睛,視野一片模糊,全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嗬嗬的抽氣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陸星河看著蜷縮在泥地里、氣息微弱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決然。
他掙扎著爬過去,不顧自己身上的傷痛,小心翼翼地將**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用力將他攙扶起來。
“撐住,**,我們走。”
陸星河咬著牙,幾乎是半背半拖地將**帶離這片屈辱之地。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的身體沉重,陸星河自己的傷勢也陣陣作痛。
他們沿著來時泥濘的小路,在圍觀村民復雜目光的注視下,踉蹌著朝村口方向挪去,留下兩行深深淺淺、沾著血污的足跡。
終于回到了**那間西處漏風的破敗窩棚。
陸星河小心地將**安置在那張僅剩三條腿的破椅子上。
椅子發出痛苦的**,**也因牽扯到傷處而悶哼一聲,臉色慘白如紙。
“你先……歇一會……我去給你弄點水。”
陸星河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和血漬,目光掃過屋內,最終落在那只豁口的粗瓷碗上。
他走過去拿起碗,步履蹣跚地走出搖搖欲墜的屋門。
院子里,一口廢棄己久、積滿雨水的大缸歪斜在角落。
渾濁的水面上漂浮著落葉和不知名的蟲豸。
陸星河顧不上那么多,用豁口碗舀起滿滿一碗渾濁的雨水。
他端著碗,小心翼翼地往回走,生怕再灑出來。
然而,碗壁那道原有的裂縫在水的壓力下似乎更大了些,等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回屋內,碗里的水己經灑了一半,只剩下渾濁的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