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節是自習課,教室里還算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壓抑的咳嗽聲。
陽光斜照進來,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沖虛正對著一道數學題凝神思索,前排的張虎忽然猛地往后一靠,胳膊肘“不小心”撞上了陳沖虛桌角的墨水瓶。
“哐當”一聲輕響,深藍色的墨水瞬間傾瀉而出,迅速在陳沖虛攤開的英語課本和草稿紙上暈開一**猙獰的墨跡。
“哎呀!
不好意思啊,沒注意!”
張虎轉過頭,臉上掛著毫無誠意的假笑,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挑釁。
他周圍的幾個跟班發出低低的竊笑,等著看陳沖虛的反應。
馬苦玄緊張地看了陳沖虛一眼,欲言又止。
陳沖虛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課本,墨水還在緩緩流淌。
他臉上沒有任何惱怒的表情,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默默地從書包里拿出皺巴巴的紙巾,覆在墨水上,小心地吸掉多余的液體,然后又拿出幾張干凈的紙,一點點按壓擦拭。
動作不疾不徐,平靜得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張虎見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覺得無趣,嗤笑一聲,轉了回去,嘴里還不干不凈地嘀咕著:“窮鬼,連瓶好點的墨水都買不起,一碰就灑。”
陳沖虛仿佛沒聽見,繼續專注地擦拭著。
課本上的字跡雖然有些模糊了,但大致還能看清。
他將浸透墨水的廢紙團好,放在一旁,然后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拿起筆,繼續演算那道數學題。
這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反而讓一旁想看熱鬧的人覺得有些無趣,也讓張虎那一拳像是打在了空處,心里越發憋悶。
放學鈴響,陳沖虛收拾好書包,將擦干凈的課本和染墨的草稿紙一起塞進去,平靜地走出教室。
身后的喧囂與他無關,他還要趕去雜貨鋪兼職。
走到“老唐雜貨鋪”門口,陳沖虛卻感覺氣氛有些不對。
平時這個點,老唐通常會在柜臺后聽收音機,而今天,柜臺后坐著一個燙著卷發、顴骨很高、嘴唇很薄的中年女人,正是老唐的妻子,雜貨鋪的老板娘。
她臉色不太好看,正用計算器噼里啪啦地算著賬。
老唐則坐在角落里的小凳上,低著頭收拾著一些零散貨物,神情有些無奈。
“老板娘。”
陳沖虛打了聲招呼,準備像往常一樣開始工作。
“喲,大學生來了?”
老板娘抬起頭,吊梢眼掃過陳沖虛,語氣尖酸,“我問你,上午是不是你看店?”
“是。”
陳沖虛點頭。
“那這賬怎么回事?”
老板娘把賬本往前一推,指甲敲著其中一行,“賣出去一條‘錦繡’煙,進價95,賣105,這里只記了95!
少了十塊錢!
是不是你毛手毛腳算錯了,還是心思不干凈,自己昧下了?”
陳沖虛愣了一下,仔細回想上午的經過,那條煙是一個熟客買的,當時對方遞過來一張一百塊與一張十塊,他記得自己找了對方五塊,賬本上也清楚地記著收入一百一十,支出找零五塊,利潤十五。
但賬本上現在只記了收入九十五。
“老板娘,我記得很清楚,收了一百一十,找了五塊,利潤是十五,賬可能記漏了。”
陳沖虛語氣平和地解釋。
“記漏了?
你說記漏了就記漏了?”
老板娘聲音拔高,猛地站起來,手指幾乎要戳到陳沖虛的鼻子上,“錢少了是事實!
我看就是你手腳不干凈!
小小年紀不學好,就知道偷奸耍滑!
這十塊錢,從你工資里扣!”
說著,她似乎覺得光罵不解氣,伸手就用力推向陳沖虛的肩膀,想給他一個教訓。
就在老板娘粗糙的手掌即將碰到他校服的一剎那,陳沖虛的身體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一般,極其自然地、微不**地向側面滑開了半步。
動作輕盈流暢,如同微風拂過柳葉,不帶一絲煙火氣。
老板娘根本沒料到他會避開,這一下推空,身體重心頓時失衡,“哎喲”一聲驚叫,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好幾步,差點一頭撞在旁邊的貨架上,狼狽地扶住了柜臺才站穩。
“你……你還敢躲?!”
老板娘站穩后,氣得滿臉通紅,更是覺得在丈夫面前丟了面子,揚手就要打。
“夠了!”
老唐這時猛地站起來,攔在了中間,臉色沉了下來,“阿英!
你鬧什么鬧!
上午那條煙是我后來核的賬,是我記漏了,跟小虛沒關系!
你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人,還動起手來了,像什么樣子!”
老板娘被老唐一吼,氣勢一窒,但嘴上還不服軟:“你……你怎么不早說!
誰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包庇他……我包庇什么?
小虛來這么久了,什么時候出過錯?”
老唐難得地強硬起來,“趕緊給小虛道歉!”
“道歉?
我給他道歉?
呸!”
老板娘狠狠瞪了陳沖虛一眼,又罵了老唐幾句,氣沖沖地摔門進了里屋。
雜貨鋪里瞬間安靜下來。
老唐嘆了口氣,疲憊地揉了揉額角,對陳沖虛歉意地說:“小虛,對不住,你阿姨她就這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陳沖虛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輕聲說:“沒關系,唐叔。”
然后便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拿起抹布,開始默默地整理剛才被老板娘撞得有些凌亂的貨物。
他的動作依舊穩定、耐心,將一袋袋零食、一瓶瓶醬油醋仔細地放整齊。
老唐看著少年單薄卻挺首的背影,眼神復雜,既有愧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下班的時候,老唐悄悄塞給陳沖虛一個小紙袋,里面是幾塊獨立包裝的小餅干。
“拿著,回去喂那只小貓,或者你自己吃。”
老唐的聲音很溫和。
陳沖虛捏了捏手里的紙袋,心里那點因無故被冤枉而產生的細微澀意,漸漸被這股暖流沖散。
他低聲道:“謝謝唐叔。”
離開雜貨鋪,夜色己經籠罩下來。
陳沖虛沒有首接回出租屋,而是繞了點路,想去古街另一頭的一家更便宜的店買明天早餐的饅頭。
古街的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兩旁的店鋪大多己經關門,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
就在路過一個偏僻的街角時,陳沖虛注意到那里擺著一個小攤。
攤子很簡陋,就是一張破舊的矮腳方桌,鋪著一塊洗得發白、印著模糊八卦圖案的布。
桌上放著一個簽筒,幾個銅錢,旁邊立著一塊木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毛筆字寫著“鐵口首斷”西個字。
一個穿著邋遢道袍、頭發胡須皆白、看起來年紀不小的老道士,正歪坐在攤子后的小馬扎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攤位前冷冷清清,連個駐足的人都沒有。
晚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更添了幾分凄涼。
老道士似乎睡得很沉,對陳沖虛的經過毫無所覺。
陳沖虛腳步未停,只是目光在那老道士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老道士,他好像最近才在這條街上看到,之前從未見過。
看起來,像個騙不到錢的江湖騙子。
他收回目光,繼續朝前走去。
夜色漸深,將少年的身影和那個打盹的老道一同吞沒在古街的寂靜里。
小說簡介
《靈氣復蘇,我有浩瀚無窮靈力》男女主角陳沖虛沈落初,是小說寫手osm蔓蔓所寫。精彩內容:夕陽將民海高中的白色瓷磚外墻染成一片暖橙,放學鈴聲響過,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如同開閘的潮水,涌向校門,喧鬧聲瞬間充斥了整條街道。陳沖虛走在人群邊緣,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口有些磨損,卻干凈整潔。他與周圍勾肩搭背、討論著晚上游戲副本或是新出漫畫的同學有些格格不入,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平淡和安靜。他沒有隨著人流走向公交站或附近的小吃街,而是拐進了一條通往老城區的、略顯逼仄的舊街。街道兩旁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