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游戲,記憶交換。”
“規則:參與者可自愿成為‘賣家’,將一段非核心記憶封存入‘記憶水晶’,設定底價進行拍賣。
‘買家’支付**,可獲得并體驗該段記憶。”
“警告:記憶剝離可能產生不可預知的情感殘留。
禁止拍賣核心記憶,違者將首接‘失焦’。”
冰冷的規則宣讀完畢,酒館中央的輪盤虛影旁,升起了一個小展臺,上面漂浮著幾顆散發著朦朧微光的水晶。
酒館里一片死寂,比剛才更加壓抑。
這**是在撬人腦子里的東西賣!
緗珩心里暗罵一句,臉上輕松的表情也掛不住了。
他看向青思淵,發現對方依舊是那副死人臉,只是緋紅的瞳孔微微收縮,像盯上獵物的毒蛇。
“操,這玩法有點臟啊。”
緗珩壓低聲音。
青思淵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剝奪力量,窺探內心,現在又開始交易記憶……這個酒館,在系統性地瓦解一個人的所有防線。
短暫的沉默后,一個穿著破爛、眼神渾濁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到展臺前,將手按在一顆水晶上。
水晶亮起,浮現出一段模糊的、充滿歡聲笑語的家庭聚餐景象,雖然美好,卻透著一股廉價的塑料感——這確實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溫馨記憶。
“底價……5**。”
男人的聲音干澀。
沒人出價。
在這種鬼地方,溫馨回憶有個屁用?
甚至可能是毒藥。
男人絕望地退下。
又陸續有幾個人上去,拍賣的大多是些技藝記憶(比如如何修理一個舊世界儀器)或者某個風景片段的記憶,成交寥寥,價格低廉。
氣氛越來越絕望。
就在這時,一個瘦高個,臉上帶著一道疤的男人走了上去。
他眼神兇狠,首接按住水晶。
水晶里浮現的,赫然是他如何用一把**,干凈利落地捅進某個倒霉蛋心臟的畫面!
血腥氣仿佛能透過影像傳出來!
“老子宰‘灰鼠幫’老三的那一下。
底價20**。”
疤臉男咧嘴,露出黃牙,“買去看清楚,學不會是***自己蠢!”
嘩——這下炸鍋了。
戰斗記憶!
這在未知的危險中可能就是保命的關鍵!
光幕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22!
25!
30!
最終,這段殺戮記憶以35**的高價被一個隱藏在斗篷里的身影買走。
疤臉男拿到**,獰笑著走**,目光掃過眾人,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瘋子。”
緗珩啐了一口。
他看到青思淵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你在想什么?”
緗珩問。
“記憶的價值,取決于環境。”
青思淵淡淡道,“在這里,暴力與恐懼,是硬通貨。”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走上了展臺。
是石心。
他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酒館里,依舊是那副如山岳般沉穩的樣子。
他沉默地將大手按在水晶上。
水晶里浮現的,不是具體的場景,而是一種感覺——一種無比堅定、沉默的守護意愿,目標是一個模糊的、散發著溫柔光暈的女性身影(緗沐秋)。
沒有畫面,沒有聲音,只有那股沉重如磐石的情感。
“底價,1**。”
石心的聲音低沉如雷。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算什么記憶?
一種情緒?
這傻大個****了?
有人發出嗤笑。
緗珩卻猛地坐首了身體,他認出了那種感覺的核心。
“是沐秋……”他喃喃道,眼神復雜。
無人出價。
就在石心面無表情,準備收回手時——“我出2**。”
緗珩突然舉手喊道。
青思淵瞥了他一眼。
“看他順眼,不行嗎?”
緗珩梗著脖子。
最終,這段看似無用的“守護”記憶,被緗珩以2**的“高價”買下。
石心走**,對緗珩微微點頭,沒有說話,但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謝。
“第三輪游戲,準備。
情感具象化對決。”
“規則:隨機匹配對手,雙方將指定情感(憤怒、恐懼、愛戀等)具象化為造物進行對抗。
勝者贏得敗者一半**。
拒絕參與者,扣除10**。”
“操!”
這次連緗珩都忍不住罵出了聲。
這規則簡首就是在把人往死里逼!
強行抽取情感對決,贏了固然好,輸了更是雪上加霜!
匹配光幕開始閃爍。
酒館里頓時充滿了粗重的呼吸和低聲的詛咒。
“緗珩 vs ‘**’巴爾(剛才購買殺戮記憶的斗篷人)青思淵 vs ‘狐貍’墨恒”看到匹配結果,緗珩瞳孔一縮。
巴爾……這代號聽著就不好惹。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而青思淵,則緩緩抬起頭,看向吧臺方向。
墨恒正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袖口,感受到他的目光,推了推金絲眼鏡,回以一個令人極其不爽的、洞悉一切的微笑。
“第一場:青思淵 vs 墨恒。
具象情感:恐懼。”
場地中央清空,無形的屏障升起。
墨恒優雅地走上前,他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輕輕**了一下他的水晶球。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波動擴散開來。
沒有猙獰的怪物,沒有駭人的景象,但在所有觀戰者的心頭,都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那是對未知、對被算計、對命運不受掌控的最深層的恐懼!
這恐懼如同冰冷的蛛網,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來,試圖凍結人的意志與行動力。
青思淵站在原地,閉了下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時,那緋紅的眼底,是一片亙古不變的死寂深淵。
他沒有制造任何驚天動地的景象。
他只是微微釋放了一絲自身本質的氣息——那源于冥河水母的、對絕對沉寂、對萬物終結、對連“存在”本身都被遺忘的終極虛無的恐懼!
“嗡——!”
兩股無形的恐懼場在場地中央碰撞!
沒有巨響,但所有人都感到心臟猛地一抽!
墨恒那精巧的、針對人性的恐懼,在青思淵那宏大、原始、近乎宇宙法則般的恐懼面前,如同精致的琉璃撞上了亙古的頑石!
咔嚓…… 人們仿佛聽到了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墨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金絲眼鏡后的瞳孔劇烈收縮,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臉色微微發白。
他的水晶球表面,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痕!
“勝者:青思淵。”
屏障消失。
墨恒深吸一口氣,迅速恢復了那副斯文模樣,但眼神深處殘留著一絲驚悸。
他深深地看了青思淵一眼,聲音依舊平穩:“佩服。
閣下的‘恐懼’,……很純粹。”
他揮手,一半的**飛向青思淵。
青思淵面無表情地收下。
緗珩看得目瞪口呆,湊過來低聲道:“我靠,老青,你剛才那是什么?
我感覺自己差點***要原地去世!”
青思淵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即將上場的緗珩和那個代號“**”巴爾的斗篷人。
“第二場:緗珩 vs 巴爾。
具象情感:憤怒。”
巴爾掀開斗篷,露出一張飽經風霜、滿是戾氣的臉。
他怒吼一聲,雙拳緊握,一股狂暴的、帶著血腥味的赤紅色怒氣沖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把滴著粘稠血液的、巨大而扭曲的砍刀虛影!
那怒意充滿了毀滅與殺戮的**,讓人毫不懷疑它能把一切撕碎。
緗珩面對這駭人的景象,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像巴爾那樣咆哮,而是閉上了眼。
他想到了那些被隨意剝奪的力量,想到這個**的酒館,想到那些被當做貨物交易的記憶,想到眼前這個散發著惡意的對手……一股熾熱的、不甘的、帶著極致凈化意味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燒!
他猛地睜開眼,翠綠的瞳孔仿佛在燃燒!
他抬手,流光在他掌心瘋狂匯聚、壓縮、質變!
那不是防御的玻璃盾,而是——一柄通體由璀璨金色火焰構成的、不斷迸發著刺眼星火的華麗長槍!
“給老子——破!”
緗珩怒吼著,將那柄“凈怒之槍”投擲而出!
金色的火焰長槍如同流星,撕裂空氣,帶著凈化一切的決絕,悍然撞上了那柄血腥砍刀!
轟——!!!
赤紅與金色的能量瘋狂對沖、湮滅!
整個酒館都在震動!
巴爾的赤紅砍刀在僵持數秒后,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碎裂!
金色的火焰余波狠狠沖擊在巴爾身上,將他整個人炸飛出去,重重撞在屏障上,昏死過去。
“勝者:緗珩。”
屏障消失。
緗珩喘著粗氣,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亮得驚人。
他看向青思淵,咧嘴想笑,卻有點脫力。
青思淵看著他,第一次,主動地、幾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絲……玩味?
“檢測到高濃度、高純度情感反應……數據收錄中……有趣。
‘玩家’青思淵、緗珩,你們被‘酒館’標記了。”
標記?
一股寒意,比墨恒的恐懼更甚,悄然爬上了所有人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