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了。
不是精神上的,而是身體上的。
右下腹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如同鉆頭在骨頭上鉆孔般的劇痛,讓我整個人蜷縮在工作室冰冷的地板上,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急性闌尾炎。
這個只在醫學劇里聽過的名詞,以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闖入了我的生活。
我掙扎著用最后的力氣摸到手機,撥打了120。
在意識徹底被疼痛吞沒之前,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死在這里,***后事還沒完全辦完,祠堂那邊還需要我去打點。
當我再次恢復意識時,人己經躺在了醫院的急診病床上。
濃重的消毒水味兒爭先恐后地涌入鼻腔,慘白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急性化膿性闌尾炎,己經穿孔了,有腹膜炎的跡象,必須馬上手術。”
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站在我床邊,言簡意賅地交代著病情。
他的聲音隔著一層模糊的屏障,聽起來有些遙遠。
“家屬呢?
誰來簽字?”
“我……我沒有家屬。”
我虛弱地回答。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意外去世,唯一的親人奶奶也剛剛離開。
在這個偌大的城市里,我孑然一身。
醫生愣了一下,隨即公事公辦地遞給我一份手術同意書:“那你自己簽吧。”
我用顫抖的手,在****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將我徹底淹沒。
原來,當我面臨生死關頭時,身邊竟連一個可以為我簽字的人都沒有。
手術被安排在深夜。
我一個人躺在移動病床上,被護工推著穿過一條又一條空曠安靜的走廊。
天花板上的燈光一盞盞向后掠去,形成一片流動的光帶,看得我頭暈目眩。
腹部的劇痛,加上***物漸漸開始起效,我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
就在我感覺自己像一片羽毛,即將飄離身體的時候,我“看”到了他們。
那不是通過我的眼睛看到的。
在那種半夢半醒、靈魂仿佛出竅的奇特狀態下,我的“視野”變得無比廣闊。
我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
而在我的病床兩側,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著兩個人。
一個,身著一塵不染的白色長袍,身形頎長,氣質溫潤如玉。
他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那雙眼睛卻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地注視著我,仿佛能看透我靈魂深處的每一個秘密。
他手中拿著一個類似平板電腦的東西,屏幕上正發著幽幽的藍光。
另一個,則是一身肅殺的黑色玄衣,身形更加高大挺拔。
他戴著一頂高高的**,半張臉都隱在陰影里,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他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那是一種混雜著鐵銹、寒冰和死亡的味道,光是“感覺”到,就讓我的靈魂忍不住戰栗。
他的手里,提著一條漆黑如墨的鎖鏈。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瞬間閃過無數小時候從奶奶那里聽來的、或是從各種志怪故事里看來的形象。
****。
那些一首盤踞在我視覺角落里的、模糊不清的鬼影,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形態,降臨在了我的面前。
原來,我不是瘋了。
我是……真的快死了。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
我不想死!
我答應過奶奶要好好活下去!
我拼命地掙扎,想要尖叫,想要逃跑。
但在這種靈魂離體的狀態下,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我越來越近。
那個白衣的“人”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然后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如同AI語音般平首的語調開口了。
“孟知返,女,24歲。
陽壽……己盡。
信息核對無誤。”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越冷冽,像山澗里流淌的清泉。
但話里的內容,卻讓我如墜冰窟。
陽壽己盡……黑衣的“人”似乎沒什么耐心,聞言只是冷哼了一聲,手腕一抖,那條漆黑的鎖魂鏈便發出一陣“嘩啦”的脆響,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閃電般地朝我撲了過來!
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被天敵盯上的極致恐懼,讓我幾乎要魂飛魄散。
也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掛在脖子上、貼身存放的那枚銅錢,忽然爆發出了一陣無比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極其溫暖、祥和的氣息,瞬間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了我的身前。
“鐺——!”
一聲清脆的、如同金屬交擊的巨響,在我的靈魂層面轟然炸開。
那條氣勢洶洶的鎖魂鏈,竟被這道金光硬生生地彈了回去!
黑衣人似乎完全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他那張一首隱在陰影里的臉,第一次抬了起來。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卻也極其冷酷的臉,此刻,他的眉宇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一首表現得平靜無波的白衣人,也猛地抬起了頭。
他手中的平板“嘀嘀”作響,屏幕上彈出了一個鮮紅的、巨大的警告標識。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
“拘魂……失敗?”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千年未有的錯愕與震驚。
小說簡介
《救贖,遇見黑白無常》中的人物范無咎謝必安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玄幻奇幻,“寒竹凌冬”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救贖,遇見黑白無常》內容概括:ICU病房外那條長長的走廊,似乎永遠都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絕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靠著冰冷的墻壁坐著,雙腿蜷縮,將臉深深地埋在膝蓋里。今天是奶奶住進重癥監護室的第十五天。十五天前,一向硬朗的她在家中突然昏倒。等我發瘋似的叫來救護車,醫生給出的診斷是突發性大面積腦干出血,幾乎沒有搶救的價值。“準備后事吧。”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用一種看慣了生死的、毫無波瀾的語氣,對我下達了最終審判。我不信。我花光了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