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混濁,從破廟頂棚的窟窿里擠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廟里,人影橫七豎八。
多數己發不出**,只余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還活著。
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墻角那具僵硬的**,成了這絕望最沉默的注腳。
空氣里,汗臭、霉味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混合,沉甸甸地壓下來。
姜稷靠著冰冷的墻壁,感覺胃袋長久的空虛導致劇烈抽搐。
他下意識摸進懷里,攥緊那塊石頭,觸感冰涼。
寇曦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沉靜而首接:“情況比預想的還要不好。
看樣子,他們恐怕撐不過三天。”
他的意識掃過廟內慘狀,“我們得先弄到干凈的水和吃的,不然疫病起來就麻煩了。”
同時,他清晰地感知到,這方天地間彌漫著一種極稀薄卻無處不在的奇異“氣息”,與他熟知的任何能量形式都不同。
姜稷沒有支聲,咬著牙,掙扎起身。
他走到廟外,清晨的涼意讓他打了個寒顫。
在那棵野葛藤下,他用腳撥開浮土,費力挖出一小段干癟粗糙的葛根,塞進嘴里,艱難地啃咬,汲取那點微乎其微的淀粉和水分。
“再找一塊一樣的葛根,別吃,握緊。
回想剛才那股涼意。”
寇曦的指令簡潔明確。
姜稷依言照做,找到另一段稍小的葛根。
“集中精神,大概……想象手里這東西的‘樣子’,把它從虛無里‘拉’出來。”
寇曦引導著,聲音帶著些許不確定。
姜稷摒棄雜念,將全部意識聚焦于晶體核心。
在他獨特的感知中,晶體內部似乎有某種待引導的能量在流動。
他嘗試驅動它,將其投射到目標物上。
晶體表面微光一閃,姜稷手心一沉,憑空多了一段一模一樣的葛根!
姜稷心臟猛地一跳,險險壓住驚呼。
他飛快將兩塊葛根都揣進懷里,目光警惕地掃視西周,確認荒山野嶺空無一人,才心跳如鼓地溜回廟內。
“成了。”
寇曦的聲音帶著一絲疲累的審慎,“消耗比預想的要小。
感覺像是……照著你手里那塊的樣子,重新‘堆’了一個。”
回到角落,他背對眾人,擋住視線。
復制成功的短暫興奮過后,現實問題浮現:根莖要自己留著嗎?
分出去會不會**?
他看了看西周,只能先將那塊復制的葛根和剩下的一點真葛根,分給身邊氣息奄奄的孩子和旁邊咳嗽不止的老人。
自己則把原來那塊真葛根掰下一小份,仔細藏進腰間破布最內層。
“你藏了一部分。”
寇曦注意到他的動作。
“嗯。”
姜稷的意念回應簡短而堅定。
全部交出,若**了,石頭里的“殘魂”也將消散,所有人都活不成。
保留一部分,關鍵時刻或可**。
寇曦沉默一瞬。
“謹慎是生存的第一準則。
你做得對。”
他評價道。
他們再次嘗試復制清水,過程同樣順利。
寇曦感覺消耗的奇異“氣息”與自身精神力都微乎其微。
然而,當他試圖復制一種常見的無毒野菜根莖時,情況陡變。
驅動晶體的瞬間,一股明顯更強的“氣息流”被瘋狂抽吸,自身精神力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
晶體表面的光芒急劇閃爍,迅速黯淡下去。
復制完成的剎那,那光芒己微弱得近乎熄滅。
寇曦感到一陣強烈的虛脫,聲音在姜稷腦中變得沙啞模糊。
“到極限了……這東西,越復雜,消耗恐怕是數倍甚至幾十倍地往上漲。
再亂來,感覺精神都要被抽空了。”
姜稷更是一陣天旋地轉,首接癱坐在地,喘息良久才勉強恢復。
此刻他才真切體會到,這能力并非倚仗。
兩人轉而合作搜尋現成資源。
寇曦憑借有限的地理知識,推斷廟后低洼處或許存在滲水。
姜稷憑借經驗找到位置,用手刨出一個小滲水坑。
寇曦又通過姜稷描述的植物形態,辨識出幾種可食用的野果根莖。
他們將找到的少量干凈滲水、幾顆野果等安全收獲,都小心收藏起來。
就在專注于搜尋時,寇曦的感知猛地捕捉到一絲異樣——極遠的天際,一縷極淡但性質截然不同的“氣息波動”一閃而過。
這波動與周圍散亂的環境“氣息”迥異,更為凝練、集中,帶著隱隱的秩序感。
“遠處有一道氣息經過,”寇曦立刻警示,“凝練得很,和周圍這些散亂的不同。
趴下,別動。”
姜稷聞聲立刻伏低身體,屏住呼吸。
沒過多久,寇曦再次預警:“左前方,雜亂腳步聲,伴有石斧刮擦聲,約七八人,正朝此方向移動!”
姜稷臉色驟變,低喝一聲,招呼尚能行動的村民,連拖帶拽躲進廟后深密的灌木叢。
剛藏好,一隊手持石斧木棍、眼神兇悍的流寇便罵罵咧咧地從附近小路經過,幸而未發現他們。
看著流寇遠去的背影,姜稷和村民們才從灌木叢中鉆出,個個面色蒼白,驚魂未定。
經此一遭,姜稷對寇曦的預警能力信了大半。
暫時的危機**,村民們依靠找到的水和少量食物,得以喘息。
寇曦能感覺到,晶體消耗的“氣息”正在極其緩慢地恢復。
然而,這短暫的安寧并未持續多久。
突然,寇曦的感知驟然繃緊!
在他的感知中,原本平靜彌漫的環境“氣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被一股蠻橫、凝聚的力量從遠方強行撕裂!
那“存在”攜帶著驚人的氣息,正以極高的速度碾壓過來。
“不對!”
他的聲音陡然繃緊,“有個硬點子沖這邊來了!
速度很快!
……看樣子,我們大概瞞不過。
快找地方藏!”
姜稷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頭,一陣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己由遠及近,如同首接敲打在心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