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鳴霄崖的云霧,看似緩慢,卻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變化。
耀和殷的秘密約定,成了支撐耀熬過那些嘲笑日子的唯一光。
每天清晨,他都會提前來到秘密山洞,等殷帶著麥餅和漿果出現。
他們會去崖下撿七彩石,或在山洞里用石子搭房子,聽殷講巡邏隊的趣聞,也聽耀笨拙地描述著父親箭鏃上的人族紋路。
這天午后,兩人在山洞里分食一塊麥餅時,殷突然指著耀的額頭驚呼:“你這里怎么破了?”
耀下意識地摸了摸,指尖傳來刺痛。
那是早上被銳和跟班們推倒時,額頭磕在石頭上蹭破的,他用頭發遮住了,沒打算說。
“沒事,不小心蹭到的。”
殷卻皺起眉,從口袋里掏出一小撮綠色的草藥末——這是她跟著父親學的,能止血消炎。
她小心翼翼地蘸了點口水,把草藥末敷在耀的傷口上,語氣帶著心疼:“下次他們再欺負你,你就跑,別跟他們硬拼。”
耀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里又暖又澀。
他知道殷的好意,可銳是長老的孫子,在族里橫行慣了,他根本跑不掉。
他輕輕“嗯”了一聲,把剩下的半塊麥餅都塞給了殷。
兩人沉浸在這份簡單的溫暖里,沒有注意到,山洞外不遠處的陰影里,似乎有一道目光,己經靜靜地停留了許久。
那道目光沒有惡意,卻帶著一種審視般的沉靜,仿佛在觀察著什么有趣的東西。
而另一邊,耀剛回到家,就被母親翎羽叫進了房間。
石屋里很安靜,墻上那幅父親凌云的畫像,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翎羽背對著他,聲音低沉:“今天,又去見那個叫殷的女孩了?”
耀攥緊了衣角,小聲回應:“嗯。”
“以后,別再去找她了。”
翎羽猛地轉過身,眼神里滿是焦慮,“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是混血,是族里的‘異類’!
跟你走得近,她會被人嘲笑,她的家人也會為難她!”
“可殷沒有嘲笑我!”
耀抬起頭,第一次敢反駁母親,“她是唯一對我好的人!”
“好能當飯吃嗎?”
翎羽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當年我就是因為一時沖動,跟你父親在一起,才讓你受了這么多苦。
我不能讓你再因為感情,落得更慘的下場!”
耀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母親如此失態,也第一次從母親的話里聽出了深深的無奈和恐懼。
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會保護殷,可話到嘴邊,卻被自己的無力感堵了回去。
他只是個連翅膀都沒有的“無羽怪”,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怎能保護別人?
那晚,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母親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可他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殷溫暖的笑容和關切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第二天清晨,耀沒有去秘密山洞。
他躲在訓練場的角落,遠遠看著殷的身影。
殷背著背簍,在山洞門口等了很久,首到太陽升到半空,才失落地轉身離開。
看著她孤單的背影,耀的心像被**一樣疼。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道來自陰影中的目光,依舊在默默地注視著他,仿佛在等待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