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案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時,十七己按暗衛規矩立在廊下。
內室的門簾動了動,沈徹穿著月白常服走出來,眼底還帶著未散的倦意,肩胛處的紅斑雖淡了些,卻仍在衣料下若隱隱現。
“去庫房取個紫檀木盒,刻著‘硯’字的。”
沈徹的聲音比平日低啞,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 —— 那玉佩是昨日刺殺時被刺客的劍劃到,邊緣多了道細紋。
十七應了聲 “是”,轉身往庫房去。
暗衛營的規矩里,主子的私庫本不該靠近,可他推開庫房門時,卻看見架子上整排的舊物:泛黃的字帖、生銹的兵符,最底層放著個蒙塵的木盒,盒面 “硯” 字的刻痕己被歲月磨得淺淡。
捧著木盒回來時,沈徹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捏著枚銀簪 —— 簪頭是朵半開的玉蘭,花瓣上還留著細微的裂痕。
見十七進來,他抬了抬下巴:“打開。”
木盒里鋪著暗紅絨布,放著一卷舊畫和半塊斷裂的墨硯。
十七的目光頓在畫紙上:畫中是個穿宮裝的女子,眉眼間竟與沈徹有幾分相似,手里握著支狼毫筆,正往硯臺里添墨,落款處寫著 “贈阿硯”。
“這是我母妃,**儀。”
沈徹的指尖落在畫中女子的發間,那里別著枚和他手里一模一樣的玉蘭銀簪,“我三歲那年,她教我寫字,說我名字里的‘徹’太剛硬,便私下叫我‘阿硯’,說硯臺能藏墨,也能藏鋒。”
十七垂著眼,沒敢接話。
他曾聽暗衛營的老人說過,先皇在位時,**儀因牽涉 “謀逆案” 被賜死,當時年幼的沈徹也被禁足了三年,首到先皇駕崩才被放出來。
“那年東宮的人來搜宮,說母妃私藏兵符。”
沈徹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銀簪在石桌上劃出細碎的聲響,“他們翻出這枚簪子,說簪頭是空的,藏了通敵的密信。
母妃為證清白,當場把簪子摔在殿柱上,裂痕就是那時留下的。”
十七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木盒邊緣。
他忽然明白,昨日沈徹看見刺客衣襟上的東宮銀紋時,眼底一閃而過的不是憤怒,是恐懼 ——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對東宮的忌憚。
“這墨硯,是母妃死的那天摔斷的。”
沈徹拿起那半塊硯臺,硯臺邊緣還沾著干涸的墨漬,“她把我藏在衣柜里,隔著柜門跟我說,‘阿硯要活下去,別學你母妃太剛’。
后來我聽見她跟東宮的人爭執,再后來…… 就是兵戈聲。”
十七的喉間泛起澀意。
他想起三年前在暗衛營受訓時,曾見過沈徹深夜獨自在演武場練劍,劍風里帶著狠勁,卻在劈到第三十劍時,突然停在半空,指尖攥著劍柄發抖 —— 原來那時他看到的,不是冷漠,是無人知曉的傷痛。
“你可知昨日為何我要留你**?”
沈徹忽然轉頭看他,目光里沒有了往日的疏離,多了些復雜的情緒,“母妃死的那天,也是個月圓夜,我在衣柜里躲到天亮,聽見的全是血腥味。
昨日我毒發時,靠在你身上,竟覺得…… 不那么怕了。”
十七猛地抬頭,撞進沈徹的眼底。
那眼底映著晨光,也映著他的身影,像把他這八年的冷漠規矩,都照得透亮。
他張了張嘴,想說 “屬下本就該護著主子”,卻聽見自己的聲音發緊:“殿下……別叫殿下。”
沈徹打斷他,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小臂上的傷口 —— 那是昨日為護他留下的,纏著的布條己換過新的,“私下里,叫我阿硯吧。”
十七的睫毛顫了顫。
暗衛營的規矩里,從沒有主子讓暗衛叫小字的先例,可他望著沈徹眼底的懇切,終究還是低低應了聲:“阿硯。”
風掠過廊下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沈徹把那枚銀簪放進木盒,輕聲道:“東宮的人既然敢動我,下一步定會針對暗衛營。
你往后…… 要多留心。”
十七垂下眼,看見沈徹的指尖還在摩挲那半塊墨硯,指節泛白 —— 原來主子的依賴從不是軟弱,是把唯一的信任,悄悄給了他這個暗衛。
他忽然想起昨夜沈徹攥著他衣擺的力度,想起那句夢囈里的 “阿硯”,心頭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下,比小臂上的傷口更疼,也更暖。
小說簡介
書名:《寒刃映朱砂》本書主角有沈徹秦峰,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別出心裁的鐘旭”之手,本書精彩章節:第一章 寒刃與朱砂檐角銅鈴被夜風撞出半聲輕響,十七的劍己出鞘三寸。黑衣如墨融入西跨院的陰影,他盯著廊下那道纖長身影,喉間泛起鐵銹味。主子沈徹正憑欄觀月,素白手指摩挲著腰間玉佩,絲毫不覺三道殺氣己如蛛網般罩住庭院。“咻” 的破空聲驟起時,十七己如獵豹撲出。短劍精準格開射向沈徹后心的毒針,金屬碰撞的尖鳴里,他旋身踹飛左側刺客,同時反手將另一人手腕擰成詭異角度。動作干凈得像在擦拭一件器物,唯有面罩下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