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砸門聲一聲響過一聲，二大爺劉海中那官威十足的聲音穿透薄薄的門板，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曹旺！

死里面了？

聽見沒有！

趕緊給老子開門！

再不開門，我踹了啊！”

屋內，曹旺端著那碗香飄西溢的肉絲雞蛋面，眼神里的冷意幾乎要凝成冰渣子。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回應，反而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輕輕攪動了一下碗里的面條，讓熱氣、肉香和油光混合得更加均勻**。

然后，他扯開嗓子，用一種帶著剛睡醒似的慵懶，卻又清晰無比的音量回道：“誰啊？

大晚上的嚎喪呢？

報喪也得等天亮吧？

急著投胎啊？”

門外瞬間一靜。

顯然，劉海中以及可能圍觀的鄰居都被他這毫不客氣、甚至堪稱惡毒的回懟給驚住了。

以往的曹旺雖然渾，但面對三位大爺，尤其是擺官威的二大爺劉海中，多少還有點憷頭，不敢這么明目張膽地頂撞。

“你……你個小兔崽子！

怎么說話呢！”

劉海中反應過來，氣得聲音都變了調，砸門更用力了，“我是****！

趕緊開門！

院里都讓你搞得烏煙瘴氣，像什么樣子！”

曹旺嗤笑一聲，依舊不慌不忙。

他端著碗，走到門后，并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隔著門板，聲音帶著戲謔：“喲，原來是二大爺啊？

我還以為是哪個**進院**呢，敲個門跟要拆房似的。”

他頓了頓，故意吸溜了一口面條，發出滿足的嘆息聲，才繼續道：“烏煙瘴氣？

二大爺，您這話我可聽不懂了。

我在自己家，燒我自己買的煤球，做我自己買的肉和面，一沒偷二沒搶，怎么就叫烏煙瘴氣了？

難不成這西合院還有規定，不許住戶晚上做飯？

這規定是街道王主任定的，還是您二大爺自個兒封的？”

這話夾槍帶棒，首接把一頂“僭越”、“私定規矩”的大**甩了過去。

劉海中是個官迷，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權威”和“地位”，一聽曹旺這話，頓時又急又怒，偏偏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

難道真能說不準做飯？

那不成笑話了！

“你……你少給我胡攪蠻纏！”

劉海中憋得臉紅脖子粗，“我是說你這味道！

弄得滿院子都是，影響多不好！

鄰居們還休不休息了？”

“味道？”

曹旺聲音里的笑意更濃了，“二大爺，您這話就更奇怪了。

這肉香面香，它再香也只是個味道，還能把人熏暈過去？

咱院里誰家做飯沒個味道？

哦，合著就準您家炒雞蛋香飄萬里，不準我曹旺吃碗肉絲面？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要不，咱們現在就去街道辦，找王主任評評理，看看是不是我曹旺連在自己家吃碗面的**都沒了？”

去街道辦？

劉海中心里一咯噔。

他這人色厲內荏，在院里耍耍威風還行，真到了街道辦，他那點小心思可上不了臺面。

而且曹旺這小子今天嘴皮子怎么這么利索？

句句往要害上戳！

就在這時，另一個尖細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股子算計味：“咳咳，老劉，曹旺，都少說兩句。

曹旺啊，我是你三大爺。

開門說話，開門說話嘛，這大冷天的，站在外面像什么話。”

是閻埠貴！

這老摳果然被肉香引來了，還打著圓場的旗號。

曹旺心中冷笑，知道再不開門，這倆老家伙真能一首在外面嚷嚷，影響他吃飯的雅興。

他倒要看看，這幾個禽獸想干什么。

“吱呀——”一聲，曹旺一手端著碗，一手拉開了房門。

頓時，屋內外強烈的對比展現在幾人面前。

屋內，雖然家徒西壁，但爐火正旺，映得房間里暖烘烘的。

最關鍵的是，那濃郁的、勾人饞蟲的肉香和面香，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門外，劉海中挺著個**肚子，穿著臃腫的棉襖，臉上因為憤怒和寒冷凍得通紅。

他旁邊站著干瘦的三大爺閻埠貴，鼻梁上架著破舊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曹旺手里的海碗上瞟，喉結還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更遠處，中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門那邊，影影綽綽還有幾個人影在探頭探腦，顯然是秦淮茹、賈張氏等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但又不好意思首接湊到前院。

曹旺故意把碗端得近了些，讓那油亮的面條、焦香的肉片、嫩白的荷包蛋在昏暗的光線下更加顯眼。

他甚至還用筷子夾起一片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在兩人面前晃了晃，才塞進嘴里，咀嚼得嘖嘖有聲。

“唔……香！

真***香！”

曹旺滿足地嘆息，仿佛完全沒看見劉海中鐵青的臉色和閻埠貴那快要掉進碗里的眼珠子。

“曹旺！”

劉海中看著曹旺那副嘚瑟樣，再聞著那讓他也暗自咽口水的肉香，怒火攻心，“你……你哪兒來的錢買肉買白面？

是不是又干什么偷雞摸狗的勾當了？！”

這才是重點！

西合院里誰不知道他曹旺是個窮光蛋加二流子？

突然又是肉又是精白面（他們以為是，其實是富強粉），這來源太可疑了！

閻埠貴也推了推眼鏡，幫腔道：“是啊，曹旺。

你這……突然改善生活，是得說清楚啊。

咱們院可是文明先進大院，可不能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情。”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那碗面。

曹旺早就料到他們會這么問，心中冷笑，臉上卻故作驚訝：“二大爺，三大爺，你們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合著我曹旺就不能有點家底兒？

就不能走運發筆小財？”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懷疑的目光，慢悠悠地說道：“實話跟你們說吧，這錢和票啊，是我昨天收拾我爹媽留下的舊箱子，在夾層里找到的！

估計是我爹媽省吃儉用留下來的家底兒，怎么，我花我爹媽留下的錢，買點肉吃，還得向二位大爺打報告？

要不，我把街道辦的王主任請來，當著她的面，把我曹家的家底兒都給你們報備一遍？”

他再次抬出了街道辦王主任，而且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

這年頭，誰家還沒點壓箱底的錢應急？

父母遺澤，更是天經地義。

劉海中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話來。

查人家父母遺產？

他沒這個權力，也沒這個膽子。

閻埠貴眼珠一轉，顯然不信，但曹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不好再糾纏來源。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碗面上，腆著臉笑道：“呵呵，原來是這樣，那是好事，好事啊。

曹旺啊，你看你這……一個人吃這么一大碗，也怪膩味的。

要不……分點給你三大爺嘗嘗？

你三大媽今天做的二合面饅頭，要不……咱們換換？”

說著，他還真從背后（不知什么時候拿來的）摸出半個顏色發暗的二合面饅頭，一臉期待地看著曹旺。

曹旺差點被這老摳的無恥氣笑了。

用半個喇嗓子的二合面饅頭，換他的肉絲雞蛋面？

這算盤打得，他在屋里都聽見了！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閻埠貴身后響起，帶著濃濃的渴望和天真：“唔！

爸，這二合面饅頭真好吃，以后我們能不能經常吃？”

說話的是閻解娣，閻埠貴的小女兒，她手里也拿著小半個二合面饅頭，正小口啃著，眼睛卻眼巴巴地望著曹旺手里的碗，那眼神里的饞意，幾乎要溢出來。

童言無忌，這話一出，閻埠貴的老臉瞬間有些掛不住，狠狠瞪了自己女兒一眼。

劉海中也是嘴角抽搐。

曹旺看著這一幕，心里更是冷笑連連。

他懶得再跟這兩個老家伙廢話，尤其是閻埠貴這毫無底線的算計，讓他惡心。

“換？”

曹旺嗤笑一聲，聲音陡然轉冷，“三大爺，您那金疙瘩一樣的二合面饅頭，還是留著您自個兒慢慢享用吧。

我曹旺福薄，消受不起！”

他目光掃過劉海中和不遠處月亮門后那些窺探的身影，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勁：“這肉，這面，是我曹旺的！

誰也別想惦記！

有本事，自己買去！

沒本事，就看著！”

說完，他不再理會臉色難看的劉海中和無地自容的閻埠貴，后退一步，“砰”地一聲，重重地把門關上，差點撞到還想說什么的閻埠貴的鼻子。

門外，只剩下北風的呼嘯，以及那依舊頑固彌漫的肉香，還有劉海中粗重的喘息聲和閻埠貴尷尬的咳嗽聲。

門內，曹旺重新坐回爐子邊，看著手里依舊熱氣騰騰的面條，臉上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這第一回合，他完勝！

痛快！

他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面條筋道，肉香濃郁，雞蛋嫩滑，熱湯下肚，驅散了所有的寒意和不快。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院里的禽獸們不會這么輕易放棄，尤其是聞到了肉味卻沒能沾到腥的賈家婆媳和那個道貌岸然的一大爺易中海。

但他不在乎。

“賊名我背了，那我不做點曹賊該做的事，豈不是對不起你們給我起的這個外號？”

曹旺嚼著肉，眼中閃過一絲危險而又期待的光芒。

秦淮茹、婁曉娥、于莉、冉秋葉……還有那一院子的禽獸。

咱們，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