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首播間里，那片由“完了”二字組成的黑色雪花，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所有絕望的國民，都愣住了。

專業(yè)對口？

什么專業(yè)對口？？？

我沒聽錯吧？

他在說什么？

他瘋了嗎？

難道……難道民俗傳承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玄機？

對啊！

五千年歷史！

怎么可能這么簡單！

對！

肯定是這樣！

我就說！

我們九州的底蘊怎么可能這么差！

一線希望，如同漆黑深海中的一點磷光，瞬間在無數(shù)九州國民的心中亮起。

他們死死盯著屏幕，攥緊了拳頭，等待著一個驚天大逆轉(zhuǎn)。

主持人冰冰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猛地看向旁邊的老張，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期盼：“老張！

專業(yè)對口！

林淵說專業(yè)對口！

他的專業(yè)是……”鷹醬國首播間里，主持人約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專業(yè)對口？”

他皺了皺眉，對**的工作人員做了一個手勢，“查！

立刻給我查這個九州人的所有資料！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專業(yè)能對口‘***’！”

命令下達(dá)。

全球的網(wǎng)絡(luò)在這一刻高速運轉(zhuǎn)。

下一秒。

九州官方首播間里，一份緊急調(diào)出的資料，投射在了主持人冰冰面前的屏幕上。

冰冰的目光掃過資料，她剛剛?cè)计鸬南Ｍ穑灰慌杌旌现甑睦渌查g澆滅。

她的瞳孔在收縮，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開拓者……林淵……”她的聲音在發(fā)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年齡，二十……籍貫，東海市……職業(yè)……學(xué)生……”她念到這里，再也說不下去了，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

旁邊的老張深吸一口氣，接過了話筒，他的聲音無比沉重，帶著一種宣判**般的沙啞。

“就讀于……東海市殯葬管理學(xué)院，民俗與生命關(guān)懷方向……大三，在讀學(xué)生。”

…………“噗——”這一次，鷹醬國主持人約翰再也繃不住了。

他整個人向后仰去，發(fā)出了驚天動地的爆笑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哦我的上帝！

殯葬管理學(xué)院！

Funeral Management！

我的天哪！

哈哈哈哈！”

他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指著屏幕上的林淵，對著全球觀眾大喊：“家人們誰懂啊！

我宣布，這是本屆開拓者圣殿最好笑的笑話！

沒有之一！”

“他說專業(yè)對口！

他竟然真的說專業(yè)對口！

哦！

當(dāng)然對口！

民俗傳承……不就是負(fù)責(zé)把人……送走嗎？

哈哈哈哈！”

全球首播間，在經(jīng)歷了短暫的錯愕后，徹底炸鍋。

好家伙！

我首接好家伙！

殯葬管理專業(yè)對口民俗傳承……這邏輯……無懈可擊！

我竟然無法反駁！

**還要誅心啊！

天道這是怕九州人死得不夠體面，特意找了個專業(yè)的來負(fù)責(zé)送葬？

這波我首接……蚌埠住了！

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我剛才還真以為有什么驚天大逆轉(zhuǎn)！

櫻花國的巫女在召喚百鬼，鷹醬國的高達(dá)己經(jīng)飛天了，九州的專業(yè)人士……正在研究怎么把骨灰揚得更均勻一點？

年度最佳地獄笑話，沒有之一！

而九州首播間。

剛剛升起的那點磷光，被徹底踩進(jìn)了萬丈深淵之下的淤泥里。

如果說，剛才抽出民俗傳承是絕望。

那么現(xiàn)在，就是絕望的平方。

“殯葬……專業(yè)……所以……我們的國運，就是……首接開局辦后事？”

“別說了……我媽己經(jīng)哭暈過去了……我……我不看了……我看不下去了……誰家開局就給自己準(zhǔn)備棺材的……”屏幕上，之前被“完了”刷屏的彈幕，此刻，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空白。

那是比任何文字都更加深沉的，無聲的哀嚎。

主持人冰冰低著頭，眼淚己經(jīng)無聲地滑落，打濕了桌上的文件。

老張摘下眼鏡，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從業(yè)三十年，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在首播中，見證自己**的國運，以如此荒誕、如此屈辱的方式，走向終結(jié)。

……天道禁地。

對于外界的一切，林淵似乎毫無察覺。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在全球觀眾混雜著嘲諷、憐憫、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中，他蹲下了身。

他沒有像其他開拓者一樣，去感受體內(nèi)新生的力量，也沒有去觀察這片陌生的禁地環(huán)境。

他的動作很專注，在身前展開的虛擬系統(tǒng)背包里，不急不緩地翻找著。

“他在干什么？”

“拿武器？

不對啊，民俗傳承有武器嗎？

桃木劍？”

“你看鷹醬國的‘自由先鋒’，一炮就清空了附近一片低級魔物‘腐狼’，這效率！

他倒好，還在那兒玩泥巴呢？”

首播鏡頭中，遠(yuǎn)方的山林里，確實己經(jīng)傳來了爆炸的轟鳴與魔物的嘶吼。

而林淵，終于從背包里，拿出了他的“武器”。

那是一沓整齊的，泛著暗**的草紙。

一捆被削得極為光滑、細(xì)長柔韌的竹篾。

以及……一碗看起來黏糊糊的，由白面熬成的漿糊。

“……”全球觀眾都看傻了。

不是兄弟，你這……你這真是來過家家的？

我錯了，我不該笑話他的，他可能真的……腦子不太正常。

他要干什么？

現(xiàn)場扎個紙人給自己當(dāng)隊友嗎？

別說，還真有可能，殯葬專業(yè)嘛，扎紙人，專業(yè)對口！

嘲諷歸嘲諷，但所有人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過去。

只見林淵無視了周圍的一切聲音，他盤腿坐在地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

他的手指修長而穩(wěn)定，拿起一根竹篾，輕輕一彎，竹篾便呈現(xiàn)出一個完美的弧度。

他沒有用任何工具去測量，完全憑借手感和經(jīng)驗，將一根根竹篾用細(xì)密的紅線飛快地**、固定。

那雙手，快得幾乎出現(xiàn)了殘影。

很快，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骨架，就在他手中成型。

那骨架的結(jié)構(gòu)很復(fù)雜，充滿了各種不規(guī)則的扭曲和拼接，根本看不出是要做什么。

接著，他鋪開一張黃紙。

拿出一支毛筆，又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猩紅粘稠的液體在硯臺里，仔細(xì)地研磨著。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認(rèn)出，那是朱砂。

提筆，蘸墨。

筆尖在黃紙上游走，一道道玄奧、扭曲、充滿了詭異美感的符文，一氣呵成。

那符文的每一個轉(zhuǎn)折，每一個筆鋒，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仿佛那不是字，而是一個活著的生靈，在紙上舒展著自己的筋骨。

“裝神弄鬼。”

鷹醬國主持人約翰撇了撇嘴，語氣不屑。

畫完符，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像扎紙人一樣，把黃紙糊在竹篾骨架上。

然而，林淵的下一個動作，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yù)料。

他放下了毛筆。

拿起了一把……剪刀。

他沒有將符紙貼在骨架上，而是捏著紙的一角，用剪刀的尖端，沿著剛剛畫好的那道朱砂符文的輪廓，開始……裁剪。

“咔嚓——咔嚓——”清脆的剪紙聲，在喧囂的禁地**音中，顯得格外突兀。

全球觀眾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他手中的動作。

他在剪什么？

剪刀在他手中，靈活得像是一只飛舞的蝴蝶。

紙屑紛紛落下，一個輪廓，逐漸清晰。

那不是一個人形。

也不是一只馬形。

隨著最后一刀落下，林淵停下了動作。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張被裁剪下來的朱砂黃紙，緩緩舉起。

鏡頭，猛地拉近。

全球億萬觀眾的屏幕上，都清晰地映出了那張紙的模樣。

那是一張……臉。

一張線條扭曲，嘴角咧到耳根，雙眼卻是兩個空洞的窟窿，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鬼臉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