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七條巷。

空氣里永遠飄著一股子劣質油煙和陰溝水混合的騷味。

蕭衍站在自己那扇破鐵門前。

門上，西個歪歪扭扭的紅油漆大字——“欠債還錢”，刺得他眼睛疼。

**。

這字寫得跟蚯蚓爬似的，丑爆了。

他掏出鑰匙，開門。

一股更濃郁的，帶著隔夜酸腐氣的泡面味，糊在他臉上。

蕭衍的鼻子**了兩下。

強化之后，嗅覺也**了。

以前聞著還好，現在簡首像在聞一桶發酵了三天的廚余垃圾。

我**是住在垃圾堆里嗎？

他反手關上門，隨手撈起桌上一個空易拉罐，準備扔掉。

指尖下意識地一用力。

“嘎吱——”一聲尖銳沉悶的金屬扭曲聲，在小屋里響起。

蕭衍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下頭。

那個堅挺的鋁制易拉罐，在他掌心，被揉成了一團廢紙。

……我靠。

他愣了三秒，才緩緩松開手。

“啪嗒。”

鐵餅掉在地上。

力量的感覺……***不錯。

他正彎腰，一陣“砰砰砰”的巨響，差點把那扇薄鐵門給拆了。

一個粗野的嗓門在門外鬼叫。

“蕭衍！

給老子開門！

知道豹哥來了嗎？！”

來得真是時候。

正好拿你們試試手。

蕭衍臉上沒什么表情，慢悠悠地拉開門。

門口堵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后面紋著一只黑蝎子，一臉橫肉，正是放***的豹哥。

豹哥把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快噴到他臉上。

“小*崽子，總算肯開門了？

錢呢？”

蕭衍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螞蚱。

“再吵，我讓你知道市中心醫院的骨科床位為什么這么緊張。”

豹哥被他噎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嘿！

你小子還敢跟老子頂嘴？！”

他罵罵咧咧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推向蕭衍的胸口。

然而，他的手推在蕭衍身上，像是推在了一堵墻上。

蕭衍紋絲不動。

反倒是他自己，被那股反震力道頂得“蹬蹬蹬”連退了兩步。

“**？”

豹哥懵了。

就這點力氣？

熱身都算不上。

“你……你小子……”豹哥又驚又怒，咆哮一聲，掄圓了胳膊，一巴掌就朝著蕭衍的臉扇了過來。

蕭衍甚至連眼睛都沒眨。

就在那肥厚的手掌即將碰到他面門的前一剎那，他的手閃電般抬起，精準地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沒有巨響。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

豹哥臉上的獰笑還凝固著，但他的瞳孔，卻在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個燒紅的液壓鉗給死死夾住了。

動不了。

絲毫動彈不得！

疼！

一種深入骨髓的劇痛，瞬間席卷了他的神經！

“你……你給老子放手！”

豹哥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蕭衍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豹哥，是吧？”

“利息我認，但本金，再寬限幾天。”

“放屁！

你……啊——！”

豹哥還想罵，但蕭衍的手指，只是輕輕地，收攏了那么一絲絲。

“咔吧。”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狹窄的樓道里響起。

豹哥的咒罵，瞬間變成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

他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軟趴趴地垂了下去。

“唰！”

他身后的兩個黃毛小弟，嚇得手里的鋼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兩個人臉色慘白，跟見了鬼一樣。

樓道里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豹哥殺豬般的慘叫在回蕩。

蕭衍松開手，像是甩掉什么臟東西。

他轉身走進屋里，拿起桌上那桶吃剩的、油膩膩的泡面，又走回來，遞到豹哥面前。

“醫藥費，我沒錢。”

他語氣平淡。

“這桶面，算我請你的。”

“吃完，滾。”

豹哥一邊抽著冷氣，一邊眼淚鼻涕橫流。

他看著那桶己經凝固、散發著餿味的泡面，又看看自己報廢的手腕，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毫不懷疑，自己要是敢說個“不”字，另一只手也得交代在這。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顫抖著接過泡面桶，低下頭，像一頭餓了三天的野狗，狼吞虎咽地把那桶冷掉的泡面連湯帶水地啃了個干凈。

蕭衍就那么抱著胳膊，冷眼看著。

吃完，豹哥把空桶一扔，捂著變形的手腕，在兩個小弟的攙扶下，屁滾尿流地逃下了樓。

“砰。”

蕭衍關上門。

世界終于清靜了。

他低頭，攤開自己的手掌。

力量……確實是個好東西。

有了這個，妹妹那筆天文數字般的醫藥費，似乎也不是那么遙不可及了。

他不知道的是。

在斜對面那棟樓的樓頂，一個身穿黑色緊身作戰服的女人，正單膝跪地，用一個高倍望遠鏡，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女人緩緩放下望遠鏡，露出一張冷艷精致的臉。

她抬起手，按了一下耳邊的微型通訊器。

“目標確認。”

“地點，西七條巷，7號樓頂層。”

“疑似新晉覺醒者，力量系，初步評估等級為E+。”

她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波動。

“行動記錄：具備暴力傾向，手段干脆，但控制力尚可。”

“建議……立刻啟動*級監控程序。”

夜風吹過她的發梢，女人的目光穿透黑夜，落在蕭衍那扇小小的窗戶上。

銳利如刀。

“我是‘許諾’。”

“目標代號，暫定為……‘鐵拳’。”